皇帝惋惜完,又开始夸:“宝福从来都是个心善的孩子,像极了她额娘圣慈元君,不想还有雷霆霹雳的时候。”
储位之争尚且比不过先帝晚年一分残酷,他们就感受到了十分的心惊胆战,要说雷霆霹雳手段,谁能比得过皇上。
摆弄所有人于股掌之间。
好容易平息下来一点,打定主意,不论皇上今日要说什么,附和便是。
到底心情不大愉快,夸耀完女儿,又灌了满耳朵朝臣对宝福的称颂,皇帝想起儿子们又开始头疼:“诸皇子中没有一个叫朕省心的,若非圣慈元君为李嫔母子求情,朕也不愿轻纵了她们。”
这是对忽然饶恕三阿哥给了个理由。
张廷玉最先开口:“圣慈元君为人贤德,臣等拜服。”
他向来赞同尊嫡立长,从前废后那会儿便是如此,储位交接平顺,是身为臣子的福气,如若不然,以他的地位,不想被卷进去都不大做得到。
皇帝抬眼看过来,仿佛满意,叫起后,便开始说政事,不再纠缠原先的话题。
直到天色转暗,才陆陆续续有臣子从里头出来。
忙碌一天,吃饭在里头,起身活动筋骨也在里头,即使是甘之如饴,即使是旁人所求而不可得的荣耀与权力。
但乍一看见宽广的天空,还是精神为之一振。
朝中众臣住的都不远,要同路好一段,只是前面有领路的小太监,都是御前的人,彼此既不好做哑巴,显得太过提防皇上,也不好说出格的话,皇上那心眼子小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那就说些安全的。
“张大人所言有理,皇后娘娘实乃贤德人,护佑后宫妃嫔,对皇子也慈和,只盼皇后娘娘之心不被辜负啊。”
“有皇上皇后悉心教导,自然会好的,大人不必操心过早。”
“哎,哪里需我等操心,一切皆仰赖皇上与皇后娘娘的,大人说的话可不妥当。”
“呵呵。”
“呵呵。”
两人面对面,互相笑笑,队伍便又安静下来。
而前者未必不站队三阿哥,后者也未必打算跟随三阿哥。
人心隔肚皮,又都是用惯暗度成仓等三十六计,也都是言行不一,两面三刀的人物。
不到新君继位,不会分明,要是不幸死的早,不幸新君无德那就永远不分明。
所以说从龙之功不好挣。
从前他们也知道废后庇护着李嫔与三阿哥,不想李嫔如此能干,新后也能讨好,就算是两任皇后都有看重三阿哥的缘故,但李嫔自己也得了求情不是。
果然是心机深沉之辈,就是不知道皇上和李嫔怎么生下了一个憨实得可怕的三阿哥,但凡他能聪明一点点,有一点点生母和父亲的智慧,本朝压根不会有储位争斗。
就算是选择另外两位阿哥的,也不免可惜,要是三阿哥争气,他们又哪里会生出提着脑袋也要干的野心呢。
但不管哪一方,都并不喜欢这样的李嫔,三阿哥为人孝顺还笨,到李嫔手里岂不和提线木偶一般。
倒是皇后,无愧圣慈元君的名号,不趁机打压乃至除去李嫔,心肠还是很软的。
的确是贤后,圣慈二字也当得起。
皇帝抬出宝福公主后,朝堂顿时一静,明白储位之争必须要暂停了,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要和从前一样,转入地下,不能再闹到明面上来。
不然皇上只怕要对朝臣施加一些雷霆暴雨一样的恩典了。
而皇上口中的鬼祟之辈,众臣也很快就有了眉目,消息就像是送到他们跟前来的,风一吹,就到了有心打探的人手里。
原来是四阿哥的人。
还是太过急切了,伸手伸到四岁的妹妹身边,皇上作为父亲知道了怎么高兴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