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事的重要性根本不可以相提并论好吧!
反正换做是她,就算是仇人在高考当天出了那样的意外,她也会愿意帮忙的。
可能乔燕就是那种特别传统的中国人,把高考看的比天都要重要。
天塌了都不能影响高考。
更何况还涉及到老人的生命安全。
乔燕很生气,她觉得自己刚刚在母子俩面前说的话还是好听了点儿,要是刚刚她就知道这件事,她一定会把话说得很难听。
赵缙劝她不要生气:“本来她也没有帮忙的义务。”
当然,这是他后来很久以后才想明白的道理。
乔燕替他委屈道:“陌生人也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赵缙沉默了,他垂着眼,半晌开口:“也许我在她看来,就是比陌生人还不如的存在吧。”
乔燕听到这句话心头一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刀一样。
不由得,她想到。
为什么赵缙能把这件事想的这么开呢?
为什么赵缙会不怨恨呢?
是不是因为早就没有了期待,所以才能想那么开。
因为早早就知道不会得到,所以在被拒绝的时候才不会如此伤心。
那么他又为什么早早知道不会得到呢?
乔燕想到,赵缙提起过。
一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跟外公一起生活,而是离婚以后父亲那里过一年,母亲那里过一年。
小小的孩子,话可能还都说不利索,却已经习惯在两个家庭里来回奔波。
父母都没再婚还好。
再婚了,家里又有了其他人,还有了父母的其他孩子。
有人会关注到赵缙的心情吗?
乔燕越想越觉得难受了,她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外公非要把还没成年的孩子接过来自己抚养,她也明白了为什么赵缙不对后妈抱有任何期待。
就连这么重要的高考被耽误了。
赵缙仍然显得很平静。
也许曾经,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他是曾经尝试过主动,也尝试过期待的吧?
但一次次被拒绝,被冷淡。
逐渐地才会学会平静,学会接受。
想到这里,乔燕仿佛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还没自己腰那么高的孩子,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怯生生,想上前就不敢的样子。
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忽然一下猛地抱住赵缙,趴在男人的胸膛上掉眼泪。
“没关系,他们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赵缙被乔燕这忽如其来的情绪给弄懵了,他本来是想宽慰乔燕,告诉乔燕自己已经不再为以前的事情介怀了。
结果反倒是燕燕介怀了起来。
还掉了眼泪……
赵缙感受着妻子滚烫的泪珠落在他的皮肤上,顿时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这几滴泪顺着皮肤一直流到了他的骨血里面一样,连骨髓深处都透着一股子湿漉漉的感觉。
赵缙的皮肤融化了,心脏也融化了。
他抱紧了乔燕,月色下,温泉池里。
水声咕嘟咕嘟作响,伴着妻子伤心的啜泣,这个夜晚他不是孤独的,以后的夜晚也一样。
—
第二天离场前,乔燕又一次在停车场见到了母子俩,这一次没打照面,只是远远看了个侧影。
乔燕看到俩人上了一辆高大威猛的吉普车,吉普车上还挂着“军”字牌,顿觉震惊。
“她是部队的吗?”
“不是。”
赵缙摇头,第一次告诉乔燕:“是我父亲。他在驻港部队任职。”
乔燕没说出话来,眼神里却难掩震撼。
驻港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