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此想法的还有一人,那就是骆氏族长之子,骆睦。不出意外,自己将?会是家族下一任族长。但若这骆瞻迎娶了?长公主入门,不论声望还是地?位,下一任族长都将?归这个穷酸骆瞻所?有。骆睦,不甘心。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骆睦投诚萧氏一族,两边联手,在骆瞻往返京城路上,也就是现在的驸马坡附近设下埋伏,乱刀砍死,弃尸荒野。
萧氏背后是盛宠正隆的懿王,骆氏一族帮着做些脏活、累活,以求得一时安稳,也期望也如?萧家一般,能有“从龙之功”。
当年的骆睦是这般考量的,如?见的骆耀庭,也是一样。只是众人没想到?的事,文弱如?骆耀庭者,竟为达目的而枉顾上千人性命于?不顾。
不过,无毒不丈夫。争权夺利的过程,向来是血腥的,也更需要这般辣手无情的雷厉手段。
涉及到?骆瞻和?云先生的这一层,孟知彰没有选择在此时说与庄聿白听。
今日是他们大婚之日,他希望他家夫郎全身心都是放松的,都是愉悦的。
然而这些朝局之事,庄聿白听得入迷。风云诡谲的政治风云,王公世家的争斗,隔岸观火,素来引人入胜,而且看热闹不嫌事大,自是闹得越凶,溅血越高,看客们看得越津津有味。
庄聿白很快反应过来:孟知彰如?今也已?入局,也是这滩乱池中的局内人!
一双手紧紧抓住孟知彰的衣袖,庄聿白不淡定了?:“那你是哪派?”
庄聿白并不是要干涉孟知彰的事业。如?今二人已?正式成婚,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便仅仅出于?为自己考虑,也是要知晓下自己老公的政治倾向。
“我哪派也不是。”
孟知彰回答的果?决、坚定。
当朝为官,结党营私是危险的。一朝倾覆,无一幸免。当年清算一南时为首的新党一派所?留下的哭喊声与血腥味,至今仍在紫宸殿外锈迹斑驳的铜铃上不时回响。
宦海行舟,无所?依附更是危险。那将?被视为骑墙派,所?有人以你为敌,在交锋的最初时刻,你便是那第一批被歃血祭旗之人。
“现在不是。那将?来呢?”
在急难之时,庄聿白还是希望能有人拉孟知彰一把。哪怕不光彩。哪怕违背良心。
只要人平安就行,他只要孟知彰平安。
孟知彰将?掉落在脸颊的一缕琥珀色碎发?,理?向鬓角,收回手时,虚虚摩挲了?下眼角那枚泪痣。
“如?果?非要选一派,那我选你。”
孟知彰说得认真。
庄聿白睁圆眼睛,眨了?眨,歪头看着孟知彰,一时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选我?选我做什么?,我又不在朝为官。能帮你什么?。”
“我家夫郎现在可是陛下御封的‘垦田使君’,如?何?帮不了?我呢?何?况……”孟知彰正了?正身子,神情越发?严肃认真。
“何?况聿郎从我孟知彰微末之时,便努力操持这个家,一未嫌我家贫而悔婚高嫁,二未嫌我书生一个,百无一用,于?家资更是无益。这份情谊,孟知彰此生都记在……这里?。”
孟知彰握住庄聿白的手,轻轻引到?自己胸口。郑重重复了?遍,“今生今世,都记在这里?。”
好好说话呢,动什么?手。真是的!
庄聿白慌乱地?别开视线,眼神太烫,他根本不敢直视,一边窘迫地?要将?自己的手从那坚实?的胸口移开。
“大家是好兄弟,咱不提来时路!那些都是应该的!”
“好兄弟?那现在呢?”大手仍握着小手,紧紧贴在胸前。
“现在……什么?现在?”
“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孟知彰你是不是傻了??今日是我们大婚,你我当然是夫夫关系。”
“哦!是夫夫关系!夫郎不提醒我,小生差点忘了?。”
孟知彰另一只手拖住庄聿白后背,将?人强行压在自己胸上。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闹,庄聿白自己的心跳。
庄聿白心中叫苦,刚还坐着正正经经讲话,他怎么?一下就趴人怀里?了??还是强行趴怀。
是要开始了?么??没有一点点预告,强行开始?这孟知彰,太猴急了?些!
庄聿白想挣扎,但绝对的体能压制下,他没有任何?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跑也跑不掉,逃也逃不脱。
何?况,今日也没有理?由逃。
正当庄聿白准备“任命”从了?的时候,头顶传来无比坚定的声音。
“在朝为官,并不是为了?高官厚禄,更不是为哪个党派而为官。一世蝇营狗苟,与牲畜猛禽,又有何?异?为官,即便做不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那也应在自己能力所?及之内,万万千黎民百姓谋一方生存空间。如?此,才不辜负寒窗十载,不枉在这世间行走一遭。”
孟知彰的声音不高,情绪也不激昂,甚至比他平时讲话还要轻柔。
不知为何?,庄聿白就是有些感动。
孟知彰的为人,他一直是清楚的。虽然整日一副冷面冷心模样,骨子里?是谦和?、良善、且温柔的。
今日,对方似乎将?更深层的部?分,毫无保留地?、主动展示给了?自己。
庄聿白一双手,往后探,慢慢环住孟知彰,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孟知彰。”
“嗯?”
“我想喝酒。”
“不了?吧。”孟知彰直接拒绝了?,“有些事,我想清醒的时候,和?你一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