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哥儿怀中也躺着一个人,和自己一样的姿势。
九哥儿。
胸前插着一把长剑。
鲜血将大半个身子染红,染透。
“然儿。你应该替我高兴,我只要活着,就永远脱不下这层身份。我累了。真的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然哥儿已哭得没了力气,只一味摇头。
“……月是故乡圆。那年我们在西境分开时,也是这样一轮月亮。然儿,你答应哥哥,将来不论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只要这轮月亮在,哥哥就永远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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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落雪
曙色渐渐上?来,东方泛起青白色。
趁着天未明?,孟知彰、云无择与公子乙一起处理着善后之事?。不时?有人小心翼翼过来请示。
疼痛和哀伤让庄聿白极度疲惫,他缓缓抬起眼睛看向孟知彰。他不明?白作为懿王暗卫和心腹的公子乙,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是站在了他们这边。
孟知彰将人往颈窝里拢了拢,他明?白庄聿白的困惑,没?有说话,只用眼睛温柔安抚。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的。放心。
今夜之事?,不论对哪一方而言,都不算体面,更不值得宣扬声张。趁天亮前,止息扬尘,让一切恢复平静,才是正?事?。
孟知彰怀中抱着人,公子乙一双眼睛时?刻关注九哥儿与然哥儿,驸马坡紧锣密鼓的清场活动,便落在云无择师徒与薛启原兄弟等人肩上?。
二十年前的夙怨,一夕明?了。二十年后的新仇,火上?浇油。
当年的罪魁祸首竟想在血仇旧地,凶招再施。
骆睦害死骆瞻还不算,竟想让他在这世间唯一个骨血也?惨遭毒手。
人心之毒,猛于蛇蝎,骇于狼豺。
寸许长的猩红剑伤,斜斜贴在长庚师父额头,已止血结痂,仍触目惊心。他双目圆睁,如地狱炼火中走来的罗刹,一步一步踏在他隐忍多?年的复仇之路。
沾满风霜的一双僧鞋,站定在尘土飞扬的驸马坡。二十年前骆瞻饮恨倒地之处,长庚举起一根齐眉棍,狠狠砸向当年挥剑刺向血亲手足的骆睦。
戾风呼啸而来,僧棍击碎骆睦头颅前的一刹,长庚忽而收了手。
他红着血丝满布的眼睛,咬牙将齐眉棍收回身旁,臂腕微抖,青筋滚了又?滚。
“择儿,你来!”长庚声音暗哑。
杀父之仇,杀身之恨,应由云无择自己亲手来报。
冷剑凉刃划亮驸马坡,残月微光中,没?人知晓云无择眸中是何情绪。一个凌云微步,云无择朝着骆睦喉间刺去。
沉重的暗夜,被复仇之火刺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