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认识玉片?”
庄聿白一愣。这玉片从未在京城售卖,今日装入福袋也算是在京城的首秀。眼前这位老先生竟然认识这玉片。
“实?不相瞒,此前老友曾托人?送了老朽两?包。所以我认得?。”康王将那一小包玉片放在手心,宝贝得?不得?了,“不知?两?位可否转售一些给老朽呀?价钱好商议。”
庄聿白和薛启辰对视一眼,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或许此人?就是别人?口中的老饕贵人?。
“今日一见,也算缘分。都是自家做的。若老先生喜欢,我们改日让人?送一些到府上也是可以的。”
“自家做的?”老康王捋着胡子,又将庄聿白上下大量一番,然后转头小声问身?边老仆役,“近日可有那南老头的书信?”
仆役摇摇头:“南先生的书信,老奴都会仔细留意?。”
康王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这老东西真是的,自从南边荔枝成熟开始,他便没了消息。希望荔枝吃到他流鼻血。”
庄聿白眼前一亮:“老先生说的可是在三省书院教书的南先生?”
康王语气一顿:“你认得?南时?”
庄聿白郑重行了一礼:“认得?的。实?不相瞒,我家相公算南先生的半个弟子。”
康王疑惑:“你家相公是南时的学生?他可不会功夫,如何能教云无择习武呢?”
庄聿白知?道对方误会了,忙说:“云无择是我相公的发小。我相公名叫孟知?彰,现?在三省书院读书。这次我与薛家二公子是专程为?云公子助威的。”
“原来?你们不是云无择的……算了,不重要!”
还不等康王说什?么,赵琪一下冲过?来?勾住庄聿白和薛启辰胳膊。方才还乌云雷雨漫天,此时一下雨过?天晴,笑?得?异常明?媚。
“刚才是我不对,我一时冲动踩坏了你们的福袋!我陪你们一千个如何?你们就原谅我还不好!对了,今日就留在这看台上。我敢保证,全京城没有一处比这里更适合观看了。”
不管人?家愿不愿意?,赵琪强行将两?位不打不相识的同龄人?,拉到栏杆前,一起兴冲冲向外看。
而此时几人?凭栏朝楼下擂台观看的场景,落入街对面?一家小茶肆主?客的眼中。
“那不是薛家老二和那庄什?么白吗,他们怎么来?京城了?”
骆耀祖刚咕咚咕咚干完一碗茶,他瞪着眼珠,抬手擦了擦嘴角茶渍。
“这厮一定是给这云无择助阵的!去岁在家比试,那薛家老二就来?砸我场子。还弄了条破狗撕我衣裤,毁我名声!”
这位二世祖越说越气,脚步躲得?山响。
“这云无择在西境便出尽风头,眼下到了京城,还这般不知?收敛,真是毫无廉耻!那孟家夫郎和那薛家老二还巴巴跟了来?。就这么稀罕汉子?老子麾下多的是!他俩今日若再敢闹事,看我不把他们弄去军中犒劳将士!”
一旁小厮忙躬身?上前献殷勤:“听说方才那薛家老二和对面?茶楼阁间家的人?起了冲突,当场打了起来?,牙都被揍掉一颗!”
“哦?这么精彩!为?什?么打的?去查查对面?茶楼是谁包的场!能为?本公子出气,本公子定要好好赏他!”
“少胡说!”骆家当事人?骆睦走了来?,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仆从,“那是康亲王定的席位,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讲,脑袋想不想要了!”
骆睦重新落座,看着眼前的儿子摇摇头:“我只离席片刻,你不在候场区等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骆耀祖素日还是惧怕父亲的。只是他听说对面?贵人?是康亲王,一下来?了精神。
“父亲,小厮来?报说康亲王派人?收了我们的福袋。不仅如此,还将云无择带来?的人?当街狠狠揍了一顿。您看对面?,康亲王正派人?将薛启辰和那庄聿白逼赶到栏杆处,一定是要把他们扔下楼以示效尤。谁敢与我们骆家作对,这就是下场!”
康亲王向来?不涉朝政,远离党派之争,与骆家更是几乎没任何往来?。今日怎会公开表态支持?
骆睦锁紧眉头,不过?他目光扫过?对面?茶楼阁间时,眉头不觉又舒展开。
康亲王确实?让人?将庄聿白和薛启辰控在了临街栏杆上。
弃子
骆睦远远看着康亲王所在的?阁间里,庄聿白和薛启辰被人按在栏杆上,脸上竟浮上一抹得意。
骆家依附懿王,这是众所周知之事。若是连康亲王都对自家另眼相看,说明骆家在京中根基将越来?越稳。
“祖儿。”他将儿子唤到近前,“今日?武举,也是你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你上场好好表现,待得个?好名次,懿王殿下自然有赏,也让天下人看看我骆氏男儿的?风采!”
“是,父亲!”
骆耀祖鼻孔扫视了下楼下看客们?,又将视线挪向候场区方向。想?起云无择,他槽牙紧咬,眼底越发?阴暗。
很快一个?人影引起他的?注意:“父亲,那人看着像公子乙。”
骆睦起身上前几步,手掌搭在额角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公子乙。
公子乙此时出现在武举比试现场,定是懿王有事交代。骆睦忙让骆耀祖回候场区:“走!一起去看看。”
这边康亲王包场的?阁楼上,公子乙的?身影也落入庄聿白眼底。
公子乙独自一人。阳光下一道瘦硬影子,利落醒目,如逆流而上的?一刃利剑,旁若无人地径直穿过人群,直直悬至云无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