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狮在?前,群狮蓄力?,孟知彰带领下,胜势很快显现出来。薛家小厮乘胜追击,将骆家打手们逼出园子百米开外。
酒亭下观战的众人,虽看不清具体招式,但这胜利在?望的大?好局面还是看得一清二楚。正要庆祝,却见?远处一道黑影飞来。
是公子乙。
庄聿白刚刚放下的心,倏忽又?提起来。两只脚不听使唤地向前奔去。
“公子,你做什么去!”然哥儿着急地追在?后面。
庄聿白稍稍回过些?神,声音有些?飘忽:“我给孟知彰送工具。你……”庄聿白往后面看去,薛启辰也跟了上来,“然哥儿,护送二公子去酒亭等我。这是命令。快去!”
庄聿白转身继续向前。葡萄叶打在?脸上,起初还有钝刀剌过的痛感,后面也变得麻木。往常看来并不算长的葡萄架,今日却没有尽头似的,怎么走都走不到头。甚至架上转色中的晶莹剔透的葡萄果串,也失去了往日的可爱。
离得越近,群架的嘶喊声越大?,庄聿白脚下越急,忽然鞋子踩到什么。一个趔趄,庄聿白重重扑在?地上。弩机也甩了出去。
这一摔,庄聿白头脑稍稍冷静下来。他?不能离得太近,万一被敌方抓了去,岂不让孟知彰分心?自?己能不能帮上忙暂且不论,至少不能拖后腿。
庄聿白对?自?己还算有清晰且理智的认知。
他?弓着腰,寻了个茂密的葡萄架,躲着众人视线慢慢向前挪。
孟知彰和公子乙已?经交上手了。
孟知彰收拾方才那群小喽啰耗费了不少精力?,且这公子乙本身功力上乘。庄聿白找到一个合适位置,不远不近窥视战况时,孟知彰便稍显吃力?,五招中有三招是在防御。
庄聿白一颗心荡在?半空,手心跟着冒汗,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战场。
他?从小就是个乖乖仔,这种打群架的场面属实没见?过。怕,终归是怕的。可场上还有个孟知彰啊,他?没办法?。自?己不帮他?,谁帮他?。
半日,他?身子伏得更低,持弩机一点点挪得更近。
场上两人近身相持,正打得难分高下。忽然,乙一个翻身,后退几步。
这是孟知彰占据上风。庄聿白松了口气,衣衫上擦了把手心的汗,重新调整下手持弩机的姿势。
等他视线再回到二人身上时,只见?乙已?飞身回来,一拳重重砸下,孟知彰没挡住,肩膀重重吃了一拳。脚下向后退了两步方站稳。
“啊——”庄聿白惊得叫出声,好在?离得远,没人发现他?。
谁知这公子乙并未收手,又?迅猛上前乘胜追击,挥出的几拳狠厉异常。
庄聿白指甲死死抠在?弩机上。心中暗骂这乙太实在?过分,人家孟知彰已?经受了他?一拳还不算完,非把人打伤不可吗?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反正我庄聿白从来没立过什么君子人设,今天就搞偷袭了。
他?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将弩机平举到眼前,锁定乙的行?动轨迹。该说?不说?这乙动作着实敏捷,想瞄准绝非易事。
庄聿白静静等待时机。场上二人又?打了十数个回合,忽然持力?对?抗起来。
就是此刻!
庄聿白扣动扳机,弩箭离弦,“歘——”直飞出去。
没想到这弩机威力?不小,后坐力?震得他?手酸麻麻的疼。
一刹那恍惚,等他?视线重回场上时,孟知彰与乙已?分开一段距离,远远说?着什么。群架两方也停了下来。
乙捂着左臂。身后是骆家打手,稀稀落落只剩十数人。
应该是休战了。办差而已?,为了一个葡萄园搭上性命,也是没必要。骆家这群人向来最识时务。
多亏自?己这关键一箭,直接扭转战局。洋洋自?得的庄聿白直起身,准备走上前去,简单做几句胜利演说?。远远却见?管家带着一群人又?回了来,更多的人。
踮脚细看,庄聿白的心,扑通一下摔进泥潭。
骆家打手将庄子上的人抓来了。被推搡着走在?前面的是周老汉和卓阿叔,还有一些?妇人和孩子。
骆家行?事,简直畜生!
庄聿白满腔愤恨,脚下步子越迈越大?,等他?快走出葡萄园时,却听身后一声“阿叔!”
然哥儿也发现了园外状况,先庄聿白一步跌跌撞撞冲出去。
难怪场上一下少了这么多骆家人,原来搞偷袭,不愧是骆家手笔。
“有事冲我来,抓这些?乡民做什么!”庄聿白拎着弩机赶到园外,正要与那管家对?峙,被孟知彰上前护在?身侧。
管家昂着下巴走上前,指了指葡萄园,又?指指被他?带来的这些?乡民,笑说?:
“一棵葡萄树,换一个人,如何??”
既然庄聿白不接银子,那便拆园子。园子拆不成,他?们也没办法?,只能拿葡萄树来换人。
“一颗树换一个人,你们不吃亏的。”管家瞄了眼公子乙,见?对?方并没明确制止,愈发得了意。
够阴的。庄聿白槽牙紧咬:“若是我们不答应呢?”
管家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这中场合他?最懂得如何?游刃有余地拿捏。他?脸上笑意不减:“我们不做杀人放火之事。不答应,也放人。但每人脸上,留一道疤,如何??”
一满脸横肉打手,抓过一个瘦弱小女孩,将将锋利断刃按在?那稚嫩小脸上。
“娘亲!娘亲我怕!”
孩子一下吓哭了,人群中妇人哭喊着要上前扑救,又?被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