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其他?伙计看过来的眼神?也变得奇怪时,然哥儿向柜台后面半掩的门帘外?望了?眼,仍没有人出?来。于是他?吸了?半口气,打?算同门边迎来送往的一位小厮说自己家中还有事,先行?回?家一趟,稍后再过来。
正走至门前,马上抬脚跨出?门槛,方才进去取药的小哥从后面唤住:“小官人,您的硫磺好了?。”
一张皮纸上堆了?小丘似的鹅黄色粉末,闻上去还有种腐败鸡蛋的味道。然哥儿没见过硫磺,对方说是,自然就是。
然哥儿依价付了?钱,并?恭敬道了?谢,拎着包好的一个?四角药包便往外?走。
有惊无险,还算顺利完成任务。然哥儿心中舒了?口气,虽努力维持镇定自若的神?态,脚下?仍不觉加快了?步伐,同时盘算着下?一家该用个?什么理由。
“哎——没长?眼睛!”
然哥儿正低头出?身,没留意装上铺面旁边闪过来的一个?彪形大汉身上,对方一声厉吼着实吓了?他?一跳。他?忙闪至旁边不停赔礼道歉。
对方哪里管他?,非说然哥儿撞坏了?他?的衣衫,踩脏了?他?的鞋子,不赔个?二两银子今日休想走。
“这位爷,是我不好,但我实在没有这么多钱。或者?衣衫和鞋子我帮您洗一下?……”
然哥儿抬头,心却被同时撞击了?一下?。此人不是旁人,就是九哥儿截货那日让然哥儿吃了?几记肘击的打?手。
对方几乎同时认出?然哥儿,挤开一张笑脸:“哟!原来是熟人!”
对方满身酒气,脚下?虚晃着,伸手就要来够然哥儿拎着的硫磺:“来买药?爷看看是什么!”
酒鬼难缠,然哥儿不想再生事端,夺路就要走,却被那人踉跄着拦住去向:“不对,你和薛家有生意往来,怎么不去薛家药铺买,来我们骆家……究竟为何?”
然哥儿后背猛地发冷,恐坏了?主?家的正事,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却又听对方一阵狞笑。
“不会是给哪个?相?好买的补药吧哈哈哈,要不让爷帮你试试!”
那大汉直接来夺然哥儿的硫磺,白兔哪抵劲豺,撕扯间,硫磺就在然哥儿的面前,豁然撒了?一地。
然哥儿回?去向庄聿白请罪时,泪花已经在眼眶打?转。庄聿白将其拉起,宽慰道:“无妨。一定还有办法。”
连管庄人都看出?来了?,经此一闹,其他?去分采硫磺之人也被紧急叫了?回?来。硫磺之事,暂时应该没办法了?。
庄聿白见众人蔫蔫的,笑着打?气:“那我们用老法子先挺一阵,等等大公子铺子里的硫磺。去年园中也没施药,不也平安过来了?。都放宽心,没事的。”
然哥儿连忙止住泪,说这就回?去烧些草木灰来,到时撒入园中暂且扛一扛这些小虫。
第?二日一大早,薛启辰便来找庄聿白,要跟着一同去庄子上看葡萄移植。不过硫磺之事还在等药材商那边周转,尚未有更多消息,因此整个?人也没往日闹腾。
不过今日倒是学乖了?,一身暗色系衣衫,想来也是被最近几日的小虫折腾恼了?。
“二公子只看不干可不行?,等会你要帮着扬草木灰才行?!”
二人闲话着往庄子上赶,刚进庄头,却见然哥儿早等在那里多时,眼神?甚是焦虑。
“两位公子,出?了?件怪事!”然哥儿难得说话吞吞吐吐起来,薛启辰急得催促他?三两次,他?方将后面的事补齐,“不知谁送来一袋硫磺,十来斤是有的,就在议事堂。”
茶室
十?来斤硫磺?
庄聿白不觉看了薛启辰一眼。很显然这不是?薛家所为。
若是?薛家给的,不至于一直帮忙此?事的二公子不知情。再者,更不可能?昨日两斤之数都凑不齐,今日去就能?一下拿出?十?斤之多。
“当真是?硫磺?”庄聿白将然哥儿拉上车,三人扬鞭疾行往议事堂赶。
“公子,是?硫磺。和昨日买到的那包硫磺粉是?一样?的。”
庄聿白心中还是?有个疑影,或许有人拿别物充当硫磺,是?场恶作剧也未可知。但当他?打开端端正?正?放在议事堂正?桌上的那个细麻袋子,心中情绪复杂得半日未语。
硫化物独有的气味扑鼻,庄聿白捏了一小撮,姜黄色粗粝粉末在指尖揉搓两下,又将袋绳系好。
当真是?硫磺。
庄聿白将袋子周身看了个遍,世面上常见?的袋子,无甚特别,更找不出?一字半句。看来就是?故意?送来庄上,且有意?不想透露姓名。
各庄议事堂平时都是?关闭的。庄聿白到庄子上时暂居此?处办公,再就就是?春耕秋种等重要农时或主家有重要消息统一知会众人时,才会开门议事。
虽不是?什么机密之地,但由着一个不知名姓之人随意?闯入闯出?,确实不应该。
管庄人周老汉忙上前解释:“都查过了,议事堂并无东西遗失损坏,只?单单多了这一袋子东西。这里的钥匙除了公子和老身,旁人都没有的,平时也不会有人来。昨夜打更人倒是?绕过来看了几次,方才我也问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知道今日公子还会来,一早开了门准备收拾收拾,便见?这一袋子东西正?正?放在桌案上。当时我还以为是?谁胡乱堆放东西,将周通骂了一通。问了一圈,可并没有人见?过此?物。都是?老奴失察,还请公子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