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阿莱尔殿下的近卫骑士,方南。”红发男人毕恭毕敬地在车旁弯腰自我介绍,然后在科莫疑惑的眼神中用双手递上一张印有瑟兰提斯皇室暗纹的白鎏晶名片,“这是我们殿下的私人联系方式,关于精神域,他有一些疑问想要私下单独讨教主席……”
科莫目光在这张质地特殊的名片上停留了一瞬,伸手接过,嗓音平和:“我的荣幸。”
……
三日后,傍晚。
帝都东区特工会,5号梳理室。
阿莱尔先到了。他今天没有穿那些彰显身份的瑟兰提斯风格正装,而是一身简约的深色常服,坐在靠墙的沙发上,垂眸安静地喝着温热的茶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终端。
这三天,他与科莫有过几次简短的交流。科莫措辞始终谨慎而专业,在他表现出想要私下单独进行精神域探查时,对方始终希望他可以和闻礼好好交流,如果可以的话,希望闻礼能陪同阿莱尔过来找他做精神域探查。
【闻礼不会同意的。】
【作为一名曾经的S级哨兵,他习惯独来独往,总是在为别人奉献,却不愿意其他人为他付出。】
【但我总要做点什么。】
梳理室的门被轻轻叩响,方南推门而入,身后站着科莫副主席。
“抱歉殿下,我来晚了。”
“没有,”阿莱尔颔首道,“我也刚到。”
方南为科莫也斟了一杯茶,随后退到门外,身姿挺拔地站在侧边值守。
“不用太紧张,殿下,我们可以先聊一聊,紧张情绪会影响探查进程。”科莫吹了吹杯上的热气,啜饮一口茶,“你没有将今日与我见面的行程告知闻礼么?”
阿莱尔摇了摇头,“弗里斯纳教授的检验一直没有进展,闻礼最近都很焦躁,他也知道我的选择是正确的,但是他的责任心太强了,不想让我难过,我也不想他压力太大,所以还是瞒着他单独来找您了。”
“这样啊……”科莫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们俩倒是感情好,有深层标记的打算吗?”
“……”阿莱尔垂下眸,“有的。”
这显然是一个不错的话题切入点,科莫分享了不少十五年前闻礼在塔内的趣事,阿莱尔听得入迷,紧绷的肩背不由得逐渐松弛下来。
“我看你佩戴了应急颈环?”科莫倏然问,“它会影响精神域探查,我建议你摘下来。”
阿莱尔愣了下,“可是,这不安全……”
“不安全?”科莫浅笑一声,“你是在质疑我一名A级向导的能力吗?”
阿莱尔仍旧有些迟疑,“副主席,我上一次……”
“频繁提起上一次如何如何,就是还没有走出心理阴影的表现。”科莫打断他,“殿下,请相信我的实力,这里是特工会梳理室,很安全。”
“……”
许久,阿莱尔缓慢地点了下头,抬起手,摸向颈后。随着一声干脆利落的机械轻响,颈环被取下,放在二人身前的桌面上。
“闭上眼睛,放轻松。”科莫坐正了身体,嗓音低沉而轻缓,循循善诱地引导着,“阿莱尔殿下,不要畏惧,不要沉溺于过去的画面,大脑放空……”
随着耳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科莫骤然睁开了眼睛。
一名C级哨兵闭着眼睛,在诱导哄骗下对他毫不设防地敞开了精神域。
数道凝聚了庞大精神力的精神触鞭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侵占了整个梳理室的高空,密密麻麻,如同深海中诡谲的怪物,带着凶狠的恶意降临,直直劈向眼前这道脆弱的精神壁垒——
……
闻礼百无聊赖地托腮看向窗外,橘色残阳染透了半边天,照着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暖色。
他打了个哈欠,伸手摸了摸在他腿边睡觉的山河脑袋,又雨露均沾地从手边饮料里捏起一颗冰块,随手抛投,下一秒,一只虎鲸从水中高高跃起,将冰块吞入血盆大口中,回落水中之后又不满意地重新将脑袋探出水面,发出不够还要的声音。
其实闻礼也觉得这样玩很有意思,兴致勃勃地坐正了一点,继续抛投冰块,海底街溜子来者不拒,嗷嗷乱吃。
山河无奈地掀开半边眼皮,晃了下尾巴,将脑袋埋进爪子里。
(=?玩得挺开心啊?=)?
忽然,一个熟悉的对话框弹到了闻礼脸上,来自多日未见的闻丽儿。
没个正形瘫在椅子上的闻礼瞬间来了精神,猛地坐正:“有结果了么?”
(=?这么长时间了,检查要是还没结果,我都想替你把名不副实的双学位博士脑袋削平?=)?
闻礼没空和闻丽儿废话,迅速离开游泳馆,一路小跑来到实验楼,推开门就看到严重睡眠不足,正在被噜噜拿水桶不停往脑袋上灌的平头教授。
“……教授,你还活着吗?”
平头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接过噜噜新搬来的水桶,将脑袋埋进去,咕噜咕噜三分钟才畅快地站起身,用手擦了把脸。
“你的腺体检查结果出来了。”平头挥手点开一面悬浮屏,“确实不正常。”
“怎么说?”闻礼快步凑过去,就见光屏上清晰写一行加粗的结论,他眉心骤起,疑惑地一字一句念道,“伪性深层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