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主动亲了他,说喜欢他……
无数错乱、尖锐的思绪同时涌入脑海,撞击着他仅剩的理智,挤到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阿莱尔太阳穴突突直跳,牙齿用力地咬合,脸部肌肉不受控制一抽一抽地颤动,颈部筋脉毕现,星星点点的红血丝逐渐染红了他白色的瞳孔,将他的一双眼都映成了瘆人的赤红色。
通常哨兵的发怒都是外放的,狂躁的,如同燃烧的火焰,爆裂的行星,炽热喧嚣,燎原百尺,愈演愈烈。
但阿莱尔的怒意却是冰冷的,如同火焰燃尽的灰烬,超行星爆炸后核心坍缩吞噬一切的黑洞,没有任何声响,阴寒、冷漠,望而生怖的死寂。
他说过,待在他的身边,文桦也点头答应他了。
阿莱尔不接受任何借口,也不允许任何欺骗。
他要将文桦这个骗子抓回来,亲自让他知晓胆敢失约索要承受的代价。
阿莱尔拢了拢肩头方东为他披上的外套,转身大步走向停机库,踏进运输梯:“解锁X型战舰。”
“殿下,请先冷静,我正在追踪……”
“解锁权限!现在!”
“……”
运输梯无声迅速地向顶层拔升,通过全透明的梯窗,可以清晰看到最高处的停机坪上,防护能量罩层层展开,一架体型精悍小巧、线条流畅的战舰安静地停放其中。
“不愧是太子殿下,真是财大气粗,又是一架帝国军部都未列装的新型战舰。”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阿莱尔这才发现林野居然一直跟随在他身后,他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还有吗,殿下?”林野按着脖子歪了歪头,又活动了一下手腕,怒极反笑,戾气十足地说,“匀老子一架,看老子不弄死那只小兔崽子!”
“……”阿莱尔冷着脸没有说话,只是侧目阴恻恻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不等舷梯落下,直接纵身一跃两步跳上数米高处的舱门入口,开门倾身钻了进去,舱门在他身后快速合拢。
林野:“?”
林野也是一跃跳到追击舰舱门前,以一种艰难的姿势在外部稳住身形,扒着狭小的舷窗往里看,就见阿莱尔接过方东递来的驾驶手套,头也不回地往舰舱内部走。
“你什么意思?”林野愤怒地拍了拍舱门,却只看到阿莱尔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
X型本就是轻量级高速追击舰,启动速度远超其他任何型号的战舰。等其他舰上成员跟遛狗一样,匆匆忙忙从休息舱赶到12号口,然后跑到主停机库,却又得知阿莱尔已经驾驶追击舰在9号口做最后的航行自检。
温特注意到舰桥内脸色铁青的林野,快步走过去,就见对方正在一一尝试解锁停机库内的每一架歼星舰、穿梭舰,但无一例外都得到了权限未开放的警告提示。
方南也跟过来,想要用他的权限激活H10战舰,却发现屏幕竟然显示权限已锁定的警告提示,不仅仅是他,方西和方北的权限也都被一齐锁定,禁止调动重逢者号上的任何一架舰船。
“大哥?”方北不解地问,“为什么……?”
“……这俩该不会演戏给我们看呢吧?跟我玩‘他逃,他追’的那一套,别最后俩人一道给我私奔了。”林野疑心病也濒临晚期,指着监控屏幕上的X型追击舰,朝温特告他学生的状,“我说要帮他,那小子冲我翻白眼知道吗?是不是想包庇那个向导?就怕我给人抓回来是吧?”
“阿莱尔眼珠本来就是白色的,不一定是对你翻白眼。”温特安抚道,“冷静一下……”
“冷静个屁!老子的加密线路和终端是那么好入侵的?那小子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
一旁,方南和方西默不作声地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凝重的神色。他们心里想的同林野截然相反,殿下不允许他们协同追击,目的绝非是故意想要放文桦走,反而更有可能是他打算去做一些不想留下第三方目击证据的事情,所以才清场,选择独自行动。
所有人都知道殿下多次遭到欺骗,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障碍,天真、可怜、识人不清,而他们还清楚一件事——那些胆敢欺骗殿下的人,已经没有一个还活在这世上。
冬眠的熊蜷缩着身体窝在厚重雪层下方,看上去似乎软弱可欺,导致很多人都忘记了这是一头凶狠强壮的食肉目猛兽,收起獠牙尖爪,本质上仍旧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他从不轻易交付信任,不仅仅保护自身,某种程度上也同样在保护对方,因为背叛他的结局只剩下死亡。
林野越想越不爽,咽不下这口气,跳下舰桥,操作终端联络上跟随在重逢者舰左右,处于伴航状态的自家巡洋舰队。副官陈静似乎早已察觉到异常,迅速接听,声音清明:“少将。”
“抽调2号、3号战舰和K型突击舰,立刻变更航向,跟上方才的X型追击舰,协同追击77型歼星舰。”
“……”老大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你知道K型和X型之间迭了多少代吗?你知道我们只能吃X型的舰尾气吗?你又知道战舰和歼星舰之间的区别吗?何况还是77型歼星舰,也不知道是艾瑞尔星系哪位战争科研疯子的最新力作,帝国军部下发的最新保密资料里都只更新到60系列,团灭我们就是两炮的事。
“有问题吗?”迟迟没有等到回答,林野严肃地追上一句。
“没有问题!”陈静大声应下,转身指挥下属进行追击。
……
阿莱尔将身下这架追击舰的性能压缩到了极限,他面无表情地按下推进键,眼底的血丝被侵占了大半屏幕的安全警告照得更加鲜红,整艘舰船像一枚极速燃烧的流星,沿着操控屏导航计算的拦截轨道,迅速逼近星图上那个鲜红色的飞舰图标。
这期间,重逢者跃迁母舰向歼星舰发送了无数遍通讯请求,都无一例外被拒听。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忽然,一个小小的通讯请求指示图标在阿莱尔眼前弹出,来自于77型歼星舰。他赤红的双眼紧紧盯着这个跳动的提示,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轻微地痉挛了一下,直到通讯申请自动挂断,也没有选择接听。
他不想听文桦的解释,也不在乎文桦的苦衷,有难处完全可以告诉他,他们一起解决,而不是答应待在他身边之后,又决绝地抽身离去。
这就是欺骗与背叛。
仅仅几秒过后,通讯请求再一次响起,执拗地闪烁着。
不能接,阿莱尔劝告自己,不能听文桦的花言巧语。这名向导巧舌如簧,总能找到理由为自己‘脱罪’。
阿莱尔呼吸发紧,用仿佛要拍碎驾驶台的力道,重重地按下了接听键。
主屏幕一侧弹出一个窗口,文桦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他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浅灰色的发束在脑后,几缕垂落鬓角,坐在歼星舰的驾驶席上,但那一双蓝紫色的眼却格外神采奕奕,是阿莱尔从未见过的模样。
“歼星舰不错。”闻礼笑着说,“我很喜欢。”
“文·桦!!”
第74章
这个向导他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