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汗都被吓出来了,大叫一声猛地转过身,“……阿,阿莱尔先生?”
阿莱尔被他近距离突然拔高的叫声嚷得耳膜嗡鸣,他紧皱眉头微微退后半步,捂住耳朵忍受那股尖锐的不适,好一会才红着眼开口:“卢克,你……”
卢克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先生,您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吓我一跳……您没事吧?”
“……刚才,”阿莱尔重新挺直后背,“和你说话的那个人是谁?”
“没谁啊……”卢克扯出个笑,故作轻松地说,“我朋友。”
“你的朋友?”阿莱尔狐疑地注视着他,“他这几天几乎每天都会路过这里,还会假作无意地往里面张望,他在找你?”
“什么?”卢克嗓子发紧,暗自为哨兵敏锐的观察力而感到棘手,顺带把和他接头的蠢货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又挤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窘迫表情,“是这样的,他羡慕我找到了提供吃住又安全的地方落脚,也想来投奔,我当然拒绝他了,可他一直不死心。”
阿莱尔眉心再一次皱起,他隐约觉得不对劲,但看着卢克忐忑可怜的样子,又害怕这又是他的疑心病发作。
他似乎总是这样疑神疑鬼,为一点风吹草动而焦躁不安。
和文桦的关系已经很难修复,卢克和噜噜又都是文桦执意接进来照顾的小孩,他再这样顾虑重重,肯定又要伤文桦的心。
“……”阿莱尔抿直嘴唇,良久才努力压下那点疑虑,“我这里不缺人,你找他认真谈一次,好好地拒绝他。”
他想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几枚价值约等于100信用点的当地货币,“这些你交给他,让他去找个正经稳定的工作。”
卢克惊讶地接过硬币,嘴角诡异地抽了一下,随即才感恩戴德地点头:“好,谢谢先生,先生您人真好。”
这么多钱随手就给一个陌生人,真是一个善良的冤大头。卢克暗喜不已。他基本已经踩好点,就等过两天老大集结好人手,把这群外来猪都绑起来,一定能榨出一个天文数字!
……
“好像下周,就是这边的潮汐节了。”餐桌上,方西往嘴里塞下一块面包,同时抛出一个十分新鲜的名词。他解释说:“一个鱼人的重大节日,象征生命与自然。”
“说点听得懂的。”方南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市区会举办珊瑚彩市,还有鱼人合唱献礼,听说特别热闹。”方西冲闻礼眨了下眼睛,“到时候我们大家一起去啊?”
“我就不去了。”阿莱尔不喜喧闹。
“队长你怎么跟老头似的,就喜欢扫兴?”方西出言不逊,“你要是嫌吵,让向导哥哥给你弄个精神链接,帮你过滤噪音不就好了?”
阿莱尔没说话,垂眸往嘴里送了一口清淡软烂的面条,还是忍不住稍稍抬眼看了闻礼一眼。
对方没什么表情地吃着饭,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阿莱尔沉默地收回视线,轻咳一声:“到时候再说吧。”
啧。方西感觉他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实在太不容易了,明年一定要让陛下给他升职加薪。
他们各自的反应同样尽收卢克眼底,经过这么多天以来的观察,这群人中间极为关键的两名人物关系不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前段时间他卧底B级哨兵勇哥的帮派,已经恶补了很多特种人相关的知识,越了解越觉得哨兵就是一尊玻璃大炮,厉害归厉害,但弱点也很明显,特别是精神域受损又没有向导和药物治疗的哨兵,简直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于是隔日午后,卢克特意绕开三条街,这才和上次那个小弟接上头:“老大那边人手和武器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老大还特意叫上了幽光暗影组和怒海狂牙帮,到时候总共能来四十个兄弟呢!”
“叫这么多人做什么,到时候分到手的钱不就少了吗!”
“这不是有哨兵吗,比那勇哥还厉害的哨兵,人少怎么放心?要不是你信誓旦旦说可行,老大才不会冒险干这一票。”
“怕什么!我知道那个哨兵弱点是什么,明天后半夜动手,等我信号,记着没?”
“好,我回去跟老大说。”
……
「我问到黑市里有谁有向导等级检测仪了。」
找到和闻礼单独相处的机会,小鱼人噜噜立刻兴奋地将任务进度汇报给他。黑市里鱼龙混杂,多得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坏比,噜噜这些天一直在想办法,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立刻喜气洋洋来找闻礼。
「就是那人行踪很隐秘,我蹲了一整天都没见到他。」
闻礼就知道本地人外加原生种族,办事一定比他们这些外来者方便,微笑着推给噜噜两枚包装精美的水草饭团:「不急,注意安全。」
噜噜不好意思地咽了口口水,艰难地拒绝了一次,见闻礼坚持,于是欢天喜地地接了过去。
「就在这吃吧,吃完回房间好好睡一觉,知道吗?」
“……”噜噜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眼皮下的瞬膜从斜下方闭合又收起,很快,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坐在餐厅长桌上大口大口往嘴里塞饭团,探头就看到闻礼拿过另一枚水草饭团,起身走到观景墙鱼缸前面,将饭团从喂食口送进空无一物的淡蓝色盐水里。
噜噜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很快,闻礼投入水中还未完全沉底的饭团便凭空消失了。
噜噜:“OoO!”
紧接着,鱼缸玻璃被轻轻地拍了一下。
噜噜:“OoO!!!”
吃完‘主人的奖励’,回到房间,噜噜就看到卢克背对他躺在床上看起来已经睡着了,于是他迅速冲了个澡,也爬上床阖上了眼睛。
凌晨2点,卢克睁开了眼睛,眼底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他在黑暗中静静躺了一会,听到噜噜平稳的呼吸声之后,这才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先趴在地上从床底轻轻拖出了什么东西,接着将窗户拉开一条缝隙,将一条红布挂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