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骗。”王程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胡喜儿笑得更欢了,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将军,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狡猾了。”
“狡猾不好?”
“好。”胡喜儿靠在他肩上,声音软了下来,“狡猾好。太老实的人,活不长。”
王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院中安静了片刻。
夜风从北边来,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将军,”胡喜儿忽然开口,“你去了西岐,会不会想妾身?”
“会。”
“真的?”
“真的。”
胡喜儿笑了,那笑容灿烂如花,眼中却有一丝泪光。
她抬起头,在他唇上用力印了一下。
“将军,妾身等你回来。”
———
五日后,校场。
五万大军在校场上列阵,黑压压一片,从校场这头排到那头,一眼望不到边。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大商的图腾——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在朝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士兵们甲胄在身,刀枪在手,一个个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他们都是黄飞虎从各营抽调的精锐,身经百战,见过血,杀过人,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从战场上滚出来的肃杀之气。
王程站在点将台上,一身玄色铁甲,腰间挂着那根黑漆漆的铁棍。
铁棍上的红丝绦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是他今早出门时胡喜儿系上去的。
“保平安。”她说着,眼眶红红的,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黄飞虎站在他身侧,一身明光铠,在朝阳下闪闪光。
他的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五万大军,又落在王程身上,沉默了片刻。
“王将军,”他开口,声音低沉,“此去西岐,千万小心。”
“多谢王爷。”
“姬昌不是好对付的。他在西岐经营数十年,民心所向。你去了,不要硬拼。能擒则擒,不能擒则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程看着他,点了点头。
黄飞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点将台下,申公豹骑着那匹白额虎,穿着一身崭新的道袍,头上戴着玉冠,腰悬宝剑,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底下,分明有一丝紧张。
他被纣王点名,随军出征,说是“参赞军务”。
申公豹心里清楚,所谓“参赞军务”,不过是个虚职。
大王派他去,是因为不放心王程一个人领兵,要他在旁边盯着。
可他不介意。
能跟着王程出征,对他来说,是个机会。
“贤弟!”他在台下仰着头喊,“时辰到了,该出了!”
王程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台下那五万大军。
朝阳从东边升起,将整座校场染成了金色。
五万人的呼吸声汇成一股低沉的嗡鸣,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