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和贾珍匆匆赶来时,贾赦已经端坐在主位上。
他腰杆挺得笔直,神色肃然,竟有几分从前的威严。
“大哥,这么早叫我们来,有什么事?”
贾政问道。他脸色疲惫,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贾珍则打着哈欠,有些不耐烦“大伯,什么事不能等到天亮再说?”
贾赦看着两人,缓缓开口“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贾珍一愣。
“我决定,”贾赦一字一顿,“不跟王子腾他们走。”
贾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贾珍却猛地瞪大眼睛“不跟?大伯,您昨夜不是……”
“昨夜是昨夜,今天是今天。”
贾赦打断他,“我想了一夜,越想越觉得不对。跟着赵桓谋逆,风险太大了。一旦失败,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可成功了,咱们就能翻身!”贾珍急道。
“翻身?”
贾赦冷笑,“珍哥儿,你想得太美了。就算成功了,论功行赏,咱们贾家能排第几?王子腾、秦桧,还有那些文官,哪个不比咱们会算计?
到时候,好处都让他们占尽了,咱们顶多喝口汤!”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压低声音“而且,你们想过没有——万一事败,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就是咱们这些勋贵!
文官们最会耍嘴皮子,到时候把脏水一泼,咱们就是谋逆的主犯!”
贾政沉吟道“大哥说得有理。可如果不站队……”
“不,我们要站队。”
贾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不是站赵桓,是站皇上。”
“皇上?”贾珍愣住了。
“对!”
贾赦重重点头,“我要去宫里,面见皇上,告赵桓和王子腾他们的阴谋!”
“什么?!”
贾政和贾珍同时失声。
贾政脸色骤变“大哥,你疯了?!这、这是要……”
“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贾赦声音激动,“现在知道这事的人不多。我抢先告密,就是告!按照律法,告谋逆者不但无罪,还有重赏!
到时候,咱们贾家就是护驾的功臣!恢复爵位,官复原职,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
贾珍脸色变幻不定,半晌才咬牙道“大伯,您这是要出卖舅老爷他们?这、这太不仗义了!”
“仗义?”
贾赦嗤笑,“珍哥儿,你多大了?还讲仗义?王子腾他们拉拢咱们,是真把咱们当自己人?
不过是想利用咱们罢了!以前贾家遭难,他王子腾可曾帮过咱们?如今他翻身了,才想起来找咱们——这叫什么仗义?”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再说了,谋逆是大罪。咱们不告,将来事败,一样要受牵连。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贾政眉头紧锁“大哥,这事……太冒险了。万一皇上不信,或者……”
“或者什么?”
贾赦反问,“皇上为什么不信?王子腾从天牢出来才几天?就帮着赵桓清洗朝堂,这还不够明显吗?皇上就算再糊涂,也该起疑心了!”
他走到贾政面前,握住他的手“二弟,你想想。咱们贾家现在已经到了悬崖边上,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可如果赌这一把,赢了,咱们就能翻身;输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输了,也不过是现在这样。还能坏到哪里去?”
贾政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