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心中本就惊疑,再闻此言,霎时,浑身寒凉,就像是一盆冰渣子塞进骨头缝里,她不敢深想,心中的惊恐达到顶点。
“太子殿下,妾身会给十多年前的事情一个交代,只愿殿下记得一点,珠珠亦是你的妹妹!”
萧逸晗的身影渐行渐远,就连眼尾都不曾扫她一下。
贤妃跪在地上的身影,如尘埃委地。周遭的宫人一个个都如木雕石像。
好半响,贤妃才从地上慢慢站起身来,她一步一步如踏荆棘。
进到殿内,东惠帝尚在昏沉中,她拉过他的手,按压他的虎口,反复反复的按压了七八次,东惠帝才挣扎着撑开双眼,他看见面前的贤妃,耷拉下双眼:“人多,闷,此地留陈宫即可,其馀人等,都回去。”
贤妃轻轻一笑:“陛下,如今面对臣妾就连装也不愿意装一下了?”
“你想要的,这十几年不都得到了吗,你还有什麽不足意的?”
“足意?”贤妃站起身来,翠袖低垂,烟紫罗裙轻旋:“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丹景春醉容,应许君家中。这是陛下第一次见臣妾时念的诗,臣妾许了呀,可是陛下却变了心。”
“负了你的人是朕,与玉妃何干?你为何不冲朕来。”
“因为臣妾傻呀,臣妾从十五岁见到陛下,对陛下的心就没有变过,臣妾就想着世上没有了玉妃,陛下就会回心转意,就会重新看见臣妾。”贤妃的眼神痛楚而倔强:“陛下心痛,臣妾也痛,夜夜锥心刺骨的痛!痛得恨不能死在玉妃进宫前,这样至少陛下心中还有臣妾!”
东惠帝看都不想看她一眼:“朕欠你的,用了後半生的痛彻心扉来还,你欠玉妃的。。。。。”
“臣妾欠玉妃的,臣妾自然会还,可是不关我女儿的事,无论是谁不要动臣妾的女儿,不然臣妾还会让他痛彻心扉!”贤妃狠狠的盯着东惠帝,眼神倨傲而苍烈。
“静之给珠珠挑的夫婿,是珠珠心之所愿,堪称良配,你消停些吧,朕去之前,会让静之把珠珠的婚事操办了。”
贤妃知道东惠帝历来疼爱女儿,他既然说是良配,那就必定是良配,她提起的心,放了下去,姿态一下子软了,她坐在床边,幽幽的道:“珠珠毕竟是陛下的女儿,千金万贵的公主,陛下要替珠珠的未来打算好。。。”
“珠珠灵敏聪慧,心地纯善,识人见事强你百倍,你无需替她筹谋,她的未来自有她的造化,静之也不是不容手足的人,倒是你。。。安安静静的就是替她积福了,走吧,朕和你之间无需再见。”东惠帝冷冷的道。
贤妃仰起脸,丰润的脸颊依旧妩媚而华艳,她向东惠帝行礼,裙裾纹丝不晃依旧无比优雅:“臣妾,来世也不愿再遇见陛下。臣妾今日与陛下一别,愿陛下福寿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罢盈盈起身,转身之时,眼中的泪珠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溅落青石地上。
栖鸾宫
萧逸晗掀帘而入,只见身着月白色衣衫的璃月正伏案写着什麽,她黑瞳低垂,长长的睫毛在她的眼睑处投出一抹墨影,此情此景令萧逸晗的心一下子变得安宁而温暖,仿佛只要有她在的地方,这个世间就是阳春三月,那些酷烈的痛喧嚣的荒凉,莫名的雪融冰消。
“少同,来和我认错了,之前我罚了他这麽久,他还一直倔,今日你一说他,他就认错了,可见还是嫂子的话管用。”
离月头都不擡。
萧逸晗踱到离月的身边,低声道:“你在生我的气?你认为此事纵是少同自作主张,但其最终我也是默许了,方才有这样的结果,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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