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伸手去揪萱公主的耳朵,她捂着耳躲在萧逸晗的身後,连声说:“是皇兄猎来的,肯定是要皇兄先尝啊。”
“一个小马屁精,一个饕餮之徒。”璃月鄙夷
萧逸晗岂肯背负污名,挽好衣袖,拿起一条鹿腿依法炮制,然後片下一盘还她,刀工甚好,肉片均匀,薄如蝉翼,璃月夹起一片擡袖入口,点头赞道:“殿下天赋异禀,烤肉都烤得别具风味,甚好甚好。”随後递予康王,朝颜,萱公主品品。
萱公主,康王,朝颜夹起一筷,放入口中,康王捂住脖子,直奔溪边,萱公主抓起鲜果直塞嘴里,叠声道:“皇兄,你把盐当糖使麽?”
朝颜慢慢慢慢的咽下去,拈起一粒葡萄放入口中,方才发出声音:“配着鲜果吃,倒也别有风味。”仪态依旧端凝。
衆人皆看向璃月,她轻然拂袖,一块肉片掉落下来,她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野餐过後,衆人回府,萱公主和璃月一起在池子里泡水,两人互相濯洗头发,你抹我一身胰子,我揉你一身泡沫,打闹得满池水花,珠珠突然趴在璃月耳边,轻悄悄的在璃月耳边低语:“姐姐,为何你的这麽大,我的,这麽小?我是不是有病啊?”她耳根都透出粉红色,眼里却有些惶惶。
璃月看看自己,这一旦放松,就像是蒸熟的馒头一样发起来了,想束都束不了了,以後穿男装都不易,她倒是想和珠珠换一下,可是这话说出来,就像炫耀一样。
“哪是什麽病,每个人的发育不一样,你回去问问你母妃呀,宫廷里一定有很多秘法。”
珠珠嘟起嘴:“母妃最近都不太理我,天天在小佛堂里吃斋念佛,整日里就让我到皇兄这里来,都恨不得我不回去了。”
璃月捋着珠珠的黑发,漫不经意的道:“那让你皇兄去劝劝母妃,天天吃斋念佛,身体可受不住。”
珠珠眉梢眼角有点发愁:“大皇兄忙,二皇兄每次去见母妃,母妃过後都要不开心很久。”她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我可不敢去和皇兄说。”
“那你让侍女们多给你揉揉。”璃月出主意。
小公主眼角睁大,云开雾散的弯出一道烂漫的弧度:”那多不好意思啊。”她缩进池子里,像条鱼一样游过来游过去,笑得“噗呲噗呲的”。她冒出头来:“真的揉揉就会长大?”
璃月很是喜爱这个如珠如宝的小公主了,她点点头:“就和揉手揉脚一样,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只是开始会有些疼,你忍忍就好。”
“那姐姐也是让小识他们揉的?”小公主欢声道。
噗呲,璃月也乐了,她捧起一掌水淋了过去,小公主满脸水珠,她娇声笑语的泼回来,两人新一轮的水花大战开始。
直到小识来催促,两人方爬起来,侍女们来用毛巾给她们一点点拭干,给二人梳头绾发,插簪,小识捧来一件层层叠叠灿如流霞的罗裙给璃月换上,繁复得让璃月都发愁,怎麽脱下来啊。”
二人来到前厅,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的歌舞之声,进了门,只见几十个小童身着五彩服,载歌载舞的甚是热闹喜气,璃月萱公主入座,厅内丝竹管弦齐鸣,一曲三春丽景曲,满堂欢笑祝芳龄。
萧逸晗从座位上起身,缓缓走到璃月的面前,一身淡黄色锦龙袍的他,与生俱来的尊贵威仪尽显无遗,他眸光柔和的将手中的玉簪插入璃月的发间。
歌舞之後,璃月收礼物收到手软,各式珍奇物件且不提,府内的下人们个个也都送了礼,有荷包,鞋子,袜子,丝帕,扇坠,穗子,墨宝,各类小玩意,虽不贵重但都是一片心意,萧逸晗看璃月开心,信手一挥又给府中人加了一个月的俸银,这下皆大欢喜。
晚膳开在栖鸾院,寿桃寿面,鸡鸭鹅猪羊鹿野鸡,热菜冷菜瓜果蜜饯点心,甚是排场,璃月又被侍女们簇拥着换了一身衣服。
等回来时,正碰见等着她的康王,他扫视了璃月一眼,别有意味的一笑:“你不会真不知道这些都是太子妃的规制吧?”
那麽繁复各种颜色款式领子,璃月心里怎麽会不明白,她微微一笑:“康王何必介怀,这不过是在府中自娱自乐而已。”
康王听得此言眼光一冷,他低声道:“你不过是在与我皇兄周旋,你如此践踏他的一番情意。”他转头过去,克制了片刻:“他是东渊的太子,未来的天下之主,他是在容忍你,让你周旋,看你做戏,任你欺他哄他骗他,他以一个天子之尊的骄傲在纵容你。”
“康王好生矛盾,我做太子妃吧,你觉得我不配,我不接受吧,你觉得我甚是不识擡举,康王不如先把自己的思路捋清楚,再来要求我如何?
康王发现原来她这般的滑不溜手,让人一肚子气却还说不出半分不是的笑里藏刀竟比直接怼他,更令他愤怒:“你可以这般站在我面前,依恃的也不过是我皇兄对你的情意,你看过有当俘虏像你这般惬意的吗?”
璃月看着高远的天空道:“其实康王对我这般不满,不过是觉得,我因瑞王之故没有受到零零碎碎的折磨。康王认为如果把我的每一根骨头都拆下来,肯定就能拼成任何你想要的样子,其实如果可以选择,我愿意落在康王的手中,因为身体的折磨可以让人每一刻都惊醒着自己的处境。
而瑞王殿下,他能让人忘记自己原来的模样,把人的每一根骨头都磨成他想要的样子。”
康王看着璃月傲然离去的背影,脑海里突然闪出一句话:“丹可磨而不可夺其色,兰可燔而不可灭其馨,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金可销而不可易其刚。”
寒风乍起,康王感到一阵凉意,细碎的雪花沾在他的衣衫上,入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