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保重。要照顾好自己。”
章矜之努力让自己不再想起这个人。
再想起这个人时,他已经不能让她拥有一个哥哥应该给妹妹的温暖,他也不能再让她觉得开心。
她只会难过,只会情绪低落,只会不开心。
所以她只能让自己不要想起他。
她对他只有无能为力,就像在这个信息爆炸一般流通的时代里,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自己的手机上看到来自全世界各种各样令人不忍目睹的悲惨的故事,如果相隔千里万里,无法改变无力帮助,或许选择不去看,选择去遗忘,也不失是一种无可奈何情况下妥善自保的方式。
程愈川回来时看见章矜之在阳台上发呆,像是心情不太好。
他当即便猜到应该是韩复宇又来骚扰他未婚妻了。
不过他自己根本懒得上赶着问,就当没看见,不知道。
然而这次是章矜之主动过来和他说的。
她说想喝鲜榨橙汁,冰箱里正好还有一盒橙子,程愈川一声不吭地开冰箱拿东西,去厨房给她榨果汁喝。
章矜之踩着静悄悄毫无声响的猫步游移到他身后,从他背后抱住了他,将脑袋搁在他后背。
“刚刚韩复宇给我打电话了。”
程愈川手中动作的那短暂停顿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还是没说话,也没追问“他跟你说什么了”之类的话。
是章矜之自己又说了一句:“他想去藏西的一个项目,要在那边三四年才能回来。”
“是么。”
程愈川寥寥笑了下,头也不回,将洗过的橙子切开,放进榨汁机里,
“学造桥的专业,是准备搭个桥直接去印度还是建到尼泊尔。”
章矜之松开了环抱着他的手臂,从他身后离开,对他翻了个白眼。
“他要给珠峰安个电梯。”
程愈川从厨房里出来,把榨好的一杯橙汁递到章矜之手边。
“你在替他难过些什么?”
章矜之坐在沙发上,他站在她身旁,因此便有了几分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的感觉,
“乖女儿,看来作为一个女孩子,你的家人确实没有好好教育过你。
那么我来告诉你:如果我有个女儿,我会教育她,当她发现她身边的男性亲属——不论有没有血缘关系的,不论是她的同辈还是长辈,只要对她表现出超乎亲情的其他感情时,不论这个人从前和她有什么交情和所谓地对她有多好,此刻她都应该感到被冒犯和愤怒,她应该及时告诉父母,并且为了保护好自己,她必须彻底和这个人切断所有联系。
而不是这种愚蠢的同情与眼泪。可笑。”
静默良久,章矜之释然一笑。
她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程愈川面前,伸了个懒腰,踮起脚尖用双臂环住程愈川的脖颈,似乎十分亲昵地和他撒娇:
“那,daddy呀,如果以后你娇生惯养的的宝贝女儿被乡下来的穷小子缠上了,他还让你的宝贝女儿瞒着你偷偷和他谈恋爱和他同居,你会怎么教育你女儿呢?你也教教我好不好?你不是知道我家里人没有好好教过我吗?”
程愈川脸色顿时僵硬地一沉。
这个问题,他是死活也没有回答了,连张嘴都不张。
章矜之似乎陡然在这几天里找到了一个新的乐趣,开始天天缠着他追问“你该怎么办怎么办”。
夜里到床上偶尔她还会闹腾,非要腻在他身上说有穷男人在追着她不放过她,说她好害怕,让他帮帮她。
程愈川不堪其扰,索性一连好几天活成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以此来躲避她致命的连环追问。
后来他被她烦得实在头疼了,总算忍不住重重地皱眉,低呵了声回她:
“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要是我女儿,我肯定找人把这男的拖出去打死,打死,喂狗,犬决,活生生给他片了,片成一条一条一块一块的!”
这还的确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当然了,男人一向是珍惜自己家还不存在的女儿胜过珍惜别人家已经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的。
穷小子他会犬决,什么权贵富豪子弟,骗感情骗到他女儿头上的,他也一样犬决。一视同仁。
他半眯着眼睛看向章矜之:“你满意了?”
章矜之很无辜的表情:“你那么极端干嘛,我没要求你这样啊,说不定人家是真爱呢,我们尊重孩子的意愿嘛。”
她模仿她妈妈说话时的语气,“只要她自己喜欢,我们做父母的是没有异议的。”
程愈川真是隔三差五就要被她气得头疼。懒得理她。
她两世里气人的本事真是不断精进。
章矜之没事干了,又在家里挑他的理:“你前几天给我榨的那个橙汁不甜。我今天自己买的橙子榨的果汁好甜的。你是不是在厨房偷偷把橙子肉吃了,拿橙子皮给我榨的汁。”
程愈川瞥她一眼,赶紧去厨房收拾她留下来的一地果渣果皮残余狼藉:
“因为冰箱里的橙子是我们自己庄园的农场里种的,比你外面买的健康多了。”
很多富豪显贵都是这么做的,几乎家中饭桌上的所有食材都来自专门供应的私人庄园,哪怕一片菜叶都要确保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轻易不会去买外面的东西。他们觉得这样能让自己活得比普通老百姓更命长。
章矜之一向不大信这种养生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