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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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此时正是上午十一点,今日天气明媚,阳光热烈。
吹灭蜡烛时,她轻轻的呼气声在他耳边格外清晰。
在他东八区时的生日过去的前五分钟里,她终于吹了蜡烛,而他也在这头许了愿。
既然她为他吹了生日蜡烛,他可以把这当做是她对他的爱和祝福。
程愈川抽空在电脑上回了一封里维斯的邮件,有些疲惫地把桌上的那本数学五三高考习题册合了起来,推到了一边。
他靠在椅背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起身又在电脑上调出那段不到三秒钟的音频,反复播放她吹灭蜡烛时的呼吸声。
这一刻他觉得他们离得很近,仿佛她真的靠在他的耳边,对他轻声呢喃吐息。
她或许忘记了,这是当年她自己买过的香薰。
和她分别的日子越久,他脑海中就越容易想起他们最恩爱那几年的事情。
大三那年的冬天,他们去挪威的特罗姆瑟看北极光、赏雪、过圣诞节,在巴黎逛的时候她顺手买下了这盏香薰。
他给她拍了许多照片,她那时候总是很开心,眼睛里有亮晶晶的笑意。
圣诞那天晚上,他们住在特罗姆瑟郊区的民宿里,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窗外是绚丽的黑夜极光与星空,房间的投影上播放着一部经典的基调凄婉的爱情电影,玻璃壶里骨碌碌煮着香甜的红酒,蜡烛的火苗沉默地跳动,世界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们赤诚相见,彻夜欢爱,他还记得她裸身伏在他怀里喘息时的样子,媚眼如丝。他喂她喝了红酒,她不小心吐出了一口,那嫣红的液体如血液般顺着她雪白的身体缓缓流下,给了他双眼视觉上极致的刺激。
后来他常常将她指责为不知天高地厚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的确一吵架就喜欢砸东西,她常常一脸泪容地和他争吵,和他恶语相向。
但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章矜之的脾气一开始并没有那么坏。
在她在意的人面前,面对她爱的人,她的性情是何等婉顺温柔,何等善解人意。
大学那几年,他的几个室友都曾经和他提过好几次,问他和章矜之这种千金大小姐谈恋爱是不是非常辛苦,是不是要永远哄着她、捧着她,否则她一言不合就会各种闹脾气的。
他只会淡淡地扫他们一眼:“你们想多了。”
几个室友还屡次语意不明地对他抱怨道,为什么他们的女朋友哪哪都不如章矜之,既没有章矜之的家世与学历,又没有章矜之的美貌和身材,恋爱时却有一大堆折磨男朋友的毛病。
他那时心里得意过,他心想,她们谈到你们这种又抠又穷酸的男朋友已经是最大的报应了,挑你们毛病只能说明她们两只眼睛只瞎了一只,还有一只眼睛至少是清醒的。
是,章矜之最初也不是没有温顺体贴过,她从不查他的手机,从不怀疑他对爱情的忠诚,不会因为他和哪个女同学说了一句话就乱吃飞醋,更不会出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测试题来衡量他是否爱她。
她总会柔软地依偎在他身边,会满足他的一切需要,某些时刻,不论他怎样折磨她,即便她不停地在哭泣,可她看他的眼睛里全是爱意。
……
可这样美好的时日,后来怎么就越过越少了呢?
矜之,我到底该怎样做才能挽回你?你何时才愿意回到我身边来?
第34章寄我挚爱妻矜之
盛放那盏香薰蜡烛的容器是一只厚重精美的玫瑰形状的陶瓷杯,以绿色的原型叶片作为杯座,细长的枝干为杯梗,中间掏空的玫瑰花朵为杯身。
哪怕香薰蜡烛烧完了,剩下来的这个容器也还是很漂亮,漂亮得叫人舍不得丢掉。
不分对方是男是女,章矜之对于别人送给自己的礼物都很珍惜,每一样都会妥善收好,哪怕是同桌送她的一块便利贴,她都会撕下一页贴在笔记本里留作纪念。
所以,在香薰蜡烛用完之后,章矜之把这只玫瑰陶瓷杯擦干净后放进了她专门放礼物的一个柜子里。
一模倒是开了个好头,虽然试卷偏难,但章矜之还是再度拿下了年级第一,一再刷新了她前世高中时期最好成绩的记录。
后面的二模三模和一些小型测验考试,她也都在年级前三里没有掉出来过。
这年高考过后的6月28日是章矜之的十八岁生日呢,家里自然是要给她好好过的,同样也为了缓解一下她考前的紧张压迫氛围,四月底时她父母抽了一天空带她去挑成人礼那天穿的裙子。
章矜之在那件店内一眼就看到了她前世十八岁生日时穿过的那条白色公主裙。
她盯着那条裙子恍惚地出神了许久。
她当然还记得她生日的那天晚上她穿着这条裙子和程愈川做了什么。
此刻这裙子给她带来的记忆并不美好,当她再度凝望着它雪白柔软的丝缎裙摆时,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情。
比如,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早恋,不该轻易地和男人上床,不该随随便便在大学就和人同居。
这三样事情,每一件都发生在她心智根本不成熟的时候,是她在青春时期荒唐的冲动情绪刺激下做出的决定。
不该恋爱的时候恋爱,不该发生关系的时候轻易地发生了关系,还没到可以同居的年纪就同居。
一路走得太快了,忘了仔细看看自己脚下的路,等到终于清醒时已到了穷途末路,进退无门。
“宝宝要不要试一下这条裙子?妈妈也觉得很好看呢,应该会很适合你的。”
见章矜之长久地盯着它,纪凝在她身旁温柔地出声询问,章矜之缓过神来,后退了两步,连连摇头:
“不,不,我不要,我不喜欢这件,换一件吧。”
跟在边上介绍裙子设计师还想再挽回一下章矜之的心意:“宝贝要不要再看一下呢?我们这条裙子原创独立设计的,仅此一条,纯手工缝制的,重工工艺,我们宝贝气质身材都很好,穿上的话呢会非常显……”
章矜之坚决不肯再看这裙子一眼,纪凝和设计师也就没有多强求,转而带她看起了其他的款式。
由于她已经对裙子上的白色有了点不愿回首的心理阴影,最后她选了条黄色山茶花礼服,上半身做了收腰处理,领口上有一圈立体的黄色山茶花花朵和枝叶为装饰,下半身是欧根纱和雪纺的蓬松裙摆,裙摆轻盈却又垂坠。
父母没有选择租借,而是爽快地直接付钱买下了这条裙子,设计师量了章矜之的身体尺寸对裙子再做一些细节上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