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人付出的只是一块随手捏来的鱼饵,你失去的可是自己的一生。
后半夜章矜之翻来覆去地几乎再没能睡着。
前世和他提离婚的时候,她是不是也像今夜这般难熬?
未免夜长梦多,她决定今天就把程愈川给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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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程愈川发了条消息,约他今天傍晚时见个面,地点在她家小区的景观湖边。
程愈川很快回复了说好。
发完消息后,章矜之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片刻,直接删除了他的Q。Q,又毫不犹豫地将他拉黑,为防止他以后用什么小号来骚扰她,她还设置了自己的账号不可以通过搜索来添加为联系人。
然后她又把他的手机号码也拉黑删除了。
——她确信自己以后不会再和程愈川产生任何交集,在分手之后,她也不会再和他说任何话。
约他出来提分手,就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一天的白天过得很快,章矜之一整天都静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窗外天色逐渐黯淡下来,一弯细细的蛾眉月又在天际悄然浮现。
她起身出门。
程愈川正好打算在今晚向章矜之送上那条蒂芙尼项链。
他是在临出门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的。
因为他给章矜之发了条消息,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或是想喝的东西,他顺便给她带过去。
今天一整个白天他都没来得及和章矜之聊什么天,因为他在一家酒店有兼职的临时工,这几天正是国庆假期,酒店饭店忙得缺人手,兼职的时薪也比平时要高一些。
他最缺钱的年纪,不管大钱小钱,轻不轻松累不累,只要是钱都要赚。
当他看到自己给章矜之发去的那条消息上缀了个充满嘲弄意味的红色感叹号时,他整个人僵硬在了当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不死心地再发去几条消息,但他发几次,红色的感叹号和这句话就会出现几次。
一股寒意瞬间袭来,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带着那只装项链的礼盒一路往章矜之家那边赶去,一边又用手机给她打电话,但每通电话都打不通,响铃不超过一声就被切断。
程愈川的心越来越沉。
也许是天色越来越黑的缘故,他眼前的世界果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越靠近雪湖园,他的心就越恐惧,某种他不愿接受的猜测愈发呼之欲出。
他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他又转而安慰自己,或许是因为他今天一整天没有找她,冷落了她,章矜之生气了,耍一耍小脾气而已,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所以,在路上,他还佯装镇定地给章矜之带了一杯她平常会喝的奶茶。
就好像今晚也只是一场普通的约会,和从前没什么不一样的。
章矜之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等着他,她如画的眉目间仿佛也凝着几缕疲倦之色,身形清瘦得像一只疲惫地歇在枝头的蝴蝶。
梧桐树叶婆娑生姿,湖水像一块幽绿色的缎带。
这傍晚是一声沉默凝重的叹息,天地俱静。
程愈川走到了她身边,将奶茶轻轻放在她手边,还是那样温柔地唤她:
“矜之,我来了。”
还不等章矜之开口说什么,大概他也是怕她说出什么,他抢先道:
“矜之,对不起,我今天白天有点忙,没有多找你聊天,没能好好陪陪你,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了,你相信我,好吗?”
他将掌心那只小小的蒂芙尼蓝的礼盒捧到她面前,
“这是我今年想送你的生日礼物,但是很抱歉,矜之,我送得太迟了。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它,好吗?”
章矜之凝视着他许久。
她还记得这条项链大概是四万七千元,在他后来送她的那些珠宝里,它简直是廉价得不值一提。
四十万的,四百万的,包括四千万以及更贵的,他都送过她许多许多。
现在捧着这条四万的项链,他会小心翼翼地说我希望你收下它。
后来他送她四千万一套钻石首饰,他却连见她一面都懒得见,只让他的生活秘书把东西送到她面前,留下一句冷冰冰地“这是程先生送您的生日礼物,程先生忙,所以让我来转交给您”。
章矜之没有接那项链,她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把那句话说的无比果断,
“程愈川,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今天约你出来是为了什么。”
“我要和你分手。我们分手吧,我累了,我们应该结束了。”
树叶轻轻地哗哗了两声。
他听见了这四周的许多声响。
有周围在散步的人的交谈声,有汽车驶过的引擎声,草坪上孩童的嬉笑声,还有两三声宠物犬玩耍追逐的吠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