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在刚才,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地给她发去了一条信息,然而这一次却得到了她的回复。
他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靠在粗糙的墙壁上,重重咳嗽了两声,身体因剧烈的喜悦而不自控地颤抖,让他险些连手机都没有拿稳。
程愈川忍不住贪心地索要更多:
“矜之,我很困,很累,但是我睡不着。我想听听你的声音,就好像你还在我身边一样。”
章矜之说可以。
她主动拨打了和他的语音通话。
程愈川接起,听到她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好了,嘘,你现在不要说话,我给你讲个故事,让你睡着,好不好?”
“睡着了就好了,睡着了,你就不会觉得累,不会觉得痛。”
……
他们又这样轻易地和好如初,一切如故。
挂断电话,章矜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还是很像一场梦。
在婚姻里最绝望的那段岁月里,有许多次争吵后,她看着面前那个男人日渐变得成熟从容的皮囊,总会幻想自己能回到他的少年时代,再见到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他。
而现在,她就仿佛是拨开了一层层迷雾,真的见到了雾气对岸那个尚且青涩年少的他。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为什么连她的心都会莫名鼓动?是因为她的心也跟着变得年轻了吗?
章矜之有点不确定。
不过,在她这里享受了片刻温情之后,她是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的。
她翻出高一的几本数理化生地教材和试卷拍给程愈川。
“我感觉我高一的知识点都快忘完了,马上要开学了,你想个办法带我复习一遍吧。我有好多不会的地方要问你呢。”——
作者有话说:前夫哥会在被甩之后想起前世的事情。
被甩:黑化*100
想起前世:黑化*100
综合:黑化*10的十次方
感谢昨日的灌溉和投雷,大家破费了破费了~
第17章三花猫
哪怕他们这样“和好”了,程愈川最终也没敢问起她那天晚上的那条动态。
不仅是不敢质问,他连提都不敢提,甚至都不敢和她聊起她在游轮上旅行时的事情。
那个尼克和她是什么关系?尼克为什么会有她的照片?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们在游轮上都做了什么?他们在一起吃过几顿饭?
还有李昊睿。她是什么时候加了李昊睿?明知道他和李昊睿之间的过节,她为什么要和李昊睿那样互动?
这些都是他迫切想知道的问题。
他已被满心的妒火冲昏了头脑,但经过了这次漫长的“冷战”之后,他也前所未有地清晰认识到自己的爱情是何等脆弱。
——他们又不是领了证的真夫妻,既没有名分,他也没有什么物质实力,他们之间的所谓关系,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保障。
他们的恋爱不过是一个琉璃般纯净且美好的青涩泡泡,如幻影梦境一般,随时都可能轻而易举地破裂。
她随时都可以轻轻松松脱身离去,留他一个人陷在痛苦深渊中。
而他远比她更需要这段恋爱。
所以,他现在不敢惹她生气,明明是她的男朋友,对她身边出现的那些异性,他也不敢发出半点质疑之声。
只能权当自己是眼瞎耳聋,什么都不知道。
章矜之在那头挂断电话后,程愈川有些落寞地发了一会呆。
他脑海里竟然升起了一个诡异的念头:
他真的太爱她了,现在就算他发现章矜之还有别的男朋友,就算章矜之背叛了他,只要她不主动提分手,他都愿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用尽一切办法把这段关系维持下去。
维持到什么时候?
到他终于有一天有资本可以掌控她的时候。
程愈川将手机丢回床头,疲惫地扫视了一眼自己暂居的这处简陋的房间,这风沙漫天的居所。
他知道几千里之外的章矜之是待在什么环境里和他打电话的。
章矜之的家在许江市地价最贵的别墅区之一,在雪湖园的豪华别墅,她住在装修得精致舒适的公主房卧室。
她的父母都是有学历有背景的外企高管,在企业官网上甚至可以搜到她父母的姓名与演讲视频。
她爷爷曾经是部队里的飞行员,后来还做过飞行员教官,当初就是从许江市一中毕业的,现在学校大厅的一面校友墙上,她爷爷的照片都挂在前三排。
而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