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禾人傻了。
她看着马大壮得意洋洋的眼神,想不通怎么他都能出去,自己却不能出去,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啊啊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沈风禾急红了眼,疯狂去晃牢栏,“我沈风禾一生积德行善,杀鱼都不杀抱籽的,我怎么会落得这么个境地!老天爷啊,你怎么就是不开眼呢!既然做好人没好报,那我以后就要做大大大坏蛋!”
狱卒:“弄坏栏杆得赔钱。”
沈风禾忙撒开手。
沈风禾心里一紧,揪着他衣领的手立马松开,慌慌张张地去扶他的胳膊。
“哪里哪里不行了?是不是又头疼心疼了?”
“是的是的,我那个病又犯了,实在是不行了。”
“哪个病,哪个病?”
陆瑾指了指她裙摆的位置。
“我这边不行了。”
第77章娇养她
沈风禾当即明白过来陆瑾意思,毕竟二人攀谈间,她时不时也感受了个大概。
但她并未顺着他的话,而是继续道:“这边不行了,那缓会儿再治。你和陆珩,别想再拿这个糊弄我。”
沈风禾将脸凑过去,和陆瑾鼻尖对鼻尖,“你们要是再答非所问,打岔唬人。那不管是你还是陆珩,以后就都一直睡书房吧,我说到做到。”
陆瑾瞧着她气势汹汹,不依不饶的模样,很是受用。
妻可真关心他们。
他眉头微挑,露出一丝苦恼又无辜的神情,“那要是我那个病真的发作了,是很难受的。”
都这样了,御史台的大尾巴狼还要假惺惺来上句“一家亲”,膈应谁呢这是。
陆瑾额头青筋忍不住起跳,忍到最后却是哼笑一声弯了眼眸,搭配一袭朱红公服,活似聊斋里面勾魂摄魄的男狐狸精,险把在场胥吏看呆。
崔群青一见这熟悉的笑容,便知道自己玩脱了。
众所周知,冷着脸的陆冰块固然可怕,笑了的陆冰块更加渗人。
他见势不对急忙开溜,走时恭敬一揖道:“不过既然陆大人已经到场,那崔某也就不多——”
陆瑾一把将人拦住,笑道:“着什么急,崔御史如此热心,本官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不如就由崔御史协助本官审理此案,想来中丞大人也能理解,崔御史意下如何?”
崔群青笑容僵住。
话说到这份上,再不情愿也只得硬着头皮应承下来了,好端端放着御史台的清闲差事不要,来给他大理寺打工。
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出完这口恶气,陆瑾从张宝手里接过验尸笔录,看到“尖头刀”三个字时,陆瑾毫不掩饰地皱紧了眉头,俯身低头仔细研究起尸体的伤口。
“绝不会是尖头刀。”陆瑾用视线量着满是血块的伤口,忽然语气笃定,“是菜刀。”
“菜刀?”
张宝见状连忙命人搜找,一番下来对陆瑾道:“回大人,没有菜刀。”
就在这时,厨房外传来胥吏一声大喊:“少瑾大人!井里有东西!”
陆瑾快步走出去,身后跟了一干人,整齐聚集在客栈后院。
此时正值卯时,天色由漆黑变为朦胧墨蓝,光芒不大,但足以让人辨物。
陆瑾看着手下人将井中异物打捞上来,定睛一瞧,正是他们方才想要寻找到的菜刀。
菜刀被水泡过,上头的痕迹已经被冲刷干净,单看并无异样之处,但若细瞧,便能看到刀刃上有几处细小豁口,豁口里卡着半星血红皮肉,确是凶器无疑。
“报案人是谁?”陆瑾问。
张宝道:“回大人,是这客栈的跑堂,名叫马大壮。”
“尸体也是他发现的?”
“这倒不是,据马大壮所说,尸体是一个叫沈风禾的小子发现的,好像是外地来的,钱被偷了,白九娘就好心收留了他。那沈风禾为了报恩,就整日在后厨帮忙烧菜做饭,厨艺似乎还不错,有他做饭的这几日,修缘客栈生意比以往好了不少。”
陆瑾眼盯着菜刀,嘴里喃喃念道:“沈风禾……”
崔群青挠着后脑勺嘟囔:“听着怎么那么像个娘们儿的名字?”
陆瑾没理他,继续又问:“沈风禾现在何处。”
张宝道:“被带回大理寺审讯了,连同马大壮及客栈其他闲杂人等,也都被带了回去。大人当时头疼未愈急需歇息,属下未敢惊动大人。”
再不敢惊动,也还是惊动了。
陆瑾长舒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转身前往客栈前门,同时道:“此地封锁,查案期间闲杂人等不得靠近,留下一部分人继续搜查案发之地,尸体和凶器一并带回大理寺——”
说话间他人穿过暗门步入客栈大堂,一眼看到了楼梯口处桌子上的一碗面。
面条经过一夜的泡发,已经坨成了一团面疙瘩,软趴趴白惨惨,招惹来一堆虫子蚂蚁啃噬。
“这碗面也带回大理寺。”陆瑾皱眉嫌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