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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0(第7页)

赵典吏哆嗦一下,讪笑道:“成亲都十几年了,老夫老妻的,恩爱什么呀,搭伙过日子罢了。”

“若不恩爱,夫人不至于为着你,拖家带口的跑这么远。”

赵典吏不安的朝外张望,随口道:“就我们俩来了,还有个女儿,在江东老家呢,没跟过来。”

“你是知道自己这典吏做不长久,所以才没带女儿过来吗?”沈风禾放下茶杯看着他笑道。

赵典吏愣了半晌,僵硬的转过身来:“大人这是哪的话,我女儿只是,只是……”

他越是心慌,越是想不出借口,急得满头大汗。

“呦,聊我们女儿呢。”王琉鸢走入厅中,轻轻推了推赵典吏,示意他出去,然后笑盈盈的走向沈风禾,扭着腰去挤坐在一旁的乔晏,见她整个身子都贴了过来,乔晏瞬间从座位上弹起,连退数步,惊疑不定的看着她。

王琉鸢见他离开,对他暧昧的眨眨眼,大咧咧的在椅子上坐下,看向沈风禾,笑道:“我一个山野村妇,不懂什么礼数,哪里招待不周了,还请大人莫怪呀。”

沈风禾道:“方才在问赵典吏的千金为何没跟来。”

“我那宝贝女儿呀,争气的很哩,去年被一个显赫世家的公子瞧上了,如今在家中待嫁呢。”王琉鸢说着,起身看向乔晏,“是乔家的小公子啊,你出生那年,我还去吃过你的满月酒呢。”

说着,伸手便去摸他的脸。

“夫人请自重。”乔晏闪身躲到沈风禾身后蹙眉呵斥,语气中全然没了平时的温润,余光瞥见沈风禾的嘴角微不可查的翘了翘,似是在强忍笑意,又愤愤唤了声,“大人!”

他平日里总是副柔弱可欺的模样,难得见他失态,虽知不合时宜,但沈风禾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特别是听到他羞恼的唤自己,一时松懈,笑出了声。

她明显听到背后乔晏的呼吸都重了几分,只得强敛去笑意,对王琉鸢正色道:“男女授受不亲,夫人莫要如此。”

“我眼拙了,原是大人的相好的。”她后退几步坐下,目光仍落在乔晏身上,“多俊俏的公子呦,乔望轩和他那大儿子都长的贼眉鼠眼,小儿子竟生的这般,怕是这辈子那点气运都用在生个俊俏儿子身上了,才这么早早死了。”

乔晏刚平复了些许情绪,想开口问话,但对上她堪比骚扰的目光,又躲回了沈风禾身后。

沈风禾问道:“你认识乔望轩?”

王琉鸢垂眸摆弄着鲜红色的指甲:“当然认识,我弟弟十几年前便跟着他外出做生意,至今还未归家呢。”

“那他……”

沈风禾想问他可是出了什么意外,但刚开口便被王琉鸢打断:“他没死,去年还给家中寄过信,就是找不见人了,我上头本还有个哥哥,两年前病死了,爹爹身子又不好,如今家中就剩他一个男丁,家业还等着他回去继承呢,这不听人说在这儿见过他,我便过来寻了。”

沈风禾淡淡问道:“乔望轩一家来青云县,可与你有关?”

“大人呦,我一个乡野妇人,哪有这本事,乔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江东那头的官儿都护着他家,我爹上门询问弟弟下落,被打得鼻青脸肿赶出门来,官府都不管的。”

乔晏终于开口:“你弟弟叫什么?”

“王书钧,小郎君知道他在何处?”王琉鸢面色一喜,起身便又要拉扯乔晏,被沈风禾拦下后,才讪讪坐回椅子上。

他嫌恶道:“没听说过。”

王琉鸢闻言,跪在地上拍着腿哭起来:“这可怎么办呦,乔家人死的只剩你一个了,不找回弟弟,我爹死都闭不上眼呐。”

沈风禾伸手扶她,可她身上的脂粉气极重,离得近了,丝丝缕缕的钻进沈风禾鼻中,惹得她轻咳几声,她微微皱眉,目光不经意落在王琉鸢胸前,倏尔笑道:“夫人伤得这样重,还是少用些脂粉为好。”

王琉鸢低头见自己的胸口上方已渗出血来,却依旧嘴硬道:“哎呀,我人老珠黄了,脂粉不涂厚些,惹我家老爷厌弃可怎么办?”

沈风禾坐回椅子上,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笑道:“不急,夫人大可慢慢演,左右那一剑捅穿的又不是我的身子。”

“没失火,急什么呢?”沈风禾问道。

他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憋了半晌才答道:“急着回家给我娘做饭。”

沈风禾沉默片刻,笑道:“这样啊,那快些回去吧。”

小捕快怔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这么站不住脚的理由她居然都信了,但还是点点头又跑开了。

见他跑远,沈风禾看向一旁的誓心卫:“他同你聊什么了?”

“回禀大人,只是一些有的没的,吃的好不好,住的好不好,大人身边那位漂亮公子是谁……”他说着,瞥了眼乔晏,突然住了口。

“你告诉他了?”

意识到自己泄露了消息的誓心卫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誓心卫许多都是戴罪之身,命都攥在各自的上司手中,在外头怎么蛮横,回到阁内都是如履薄冰,毕竟若是被上头的人寻到他们的错处,直接杀了,也不会有人过问,他面如土色:“大人饶命啊。”

沈风禾却只是淡淡道:“起来吧,说便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过是问问,退下休息吧。”

誓心卫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

沈风禾用完餐食,天已完全黑了,她走到居所,停在门口,只是回眸看了眼跟了自己一路的乔晏,便听他祈求道:“大人莫要赶我走。”

“我何时说赶你走了?”她推开门,回头看着他道,“我今日与你同住。”

夜深,明月高悬,乔晏沈浴更衣,刚躺在床上,便见沈风禾掀开内间的帘子走了进来,她穿着执令使的官服,手中还提着把剑。

还未等他开口,沈风禾将剑往床上一拍,淡淡道:“你睡到里面去。”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大人要与我同床而眠吗?”

沈风禾在床边坐下:“怎么?昨日不还说我对你是救命之恩,要服侍我吗?”

“承蒙大人不弃,在下伺候您更衣。”乔晏垂眸一笑,伸手去解她的腰带。

沈风禾忙起身拨开他的手,蹙眉将他往里一推,转身吹灭了灯火,自己在外侧躺下,剑置于二人中间,冷冷道:“睡觉!”

乔晏没再出声,深秋的夜里已没有了虫鸣,夜色静谧,屋顶瓦片被踩踏的细微咯吱声就变得清晰可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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