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能量触碰到光茧表面,如同水滴融入水面,荡开一圈柔和的涟漪。光茧开始变得透明,能量穿透防护,朝着大地心口图腾本源的位置,缓缓渗入……
谢清跪在石壁凹陷处的地面上,左手悬在大地胸口光茧上方一寸处。掌心中那缕微弱的七彩能量如同风中残烛,光芒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而明灭不定。右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灰黑色的纹路从肩膀蔓延至手肘,皮肤表面布满了诡异的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脸颊上的斑块传来冰冷的麻木感,那股毁灭意志如同附骨之疽,持续冲击着她残存的意识防线。
但她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还不能。
谢清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带来一阵刺痛。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左手掌心那缕七彩能量开始微微颤动。光芒虽然微弱,却蕴含着纯净的秩序之力——那是她从混沌漩涡深处,拼上性命才净化出来的世界本源。
“一分为二……”
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左手五指缓缓收拢,又缓缓张开。掌心的七彩能量如同有生命般流动起来,在指尖缠绕、分离。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能量本就微弱,再分成两份,每一份都必须足够精准地注入图腾本源的核心位置,才能挥最大效果。
一丝偏差,就可能前功尽弃。
谢清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左臂因为过度消耗而剧烈颤抖,肌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咬紧牙关,强迫手臂稳定下来。指尖的七彩光芒逐渐分裂成两缕,每一缕都只有丝粗细,一寸长短,光芒更加微弱,却依然保持着纯净的七彩光泽。
第一缕,对准大地心口。
第二缕,对准狂风心口。
谢清闭上眼睛,用残存的感知力锁定两人图腾本源的位置。大地的本源如同一颗即将熄灭的炭火,被灰黑色的触须层层缠绕,光芒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狂风的本源则是一团停滞的青色旋风,表面完全被灰绿色覆盖,气息微弱到几乎消失。
时间,可能只剩下最后几息。
“去!”
谢清低喝一声,左手猛地向下一压。
两缕七彩能量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穿透光茧的防护,精准地射向两人心口图腾本源所在的位置。
能量入体的瞬间——
“呃啊!”
大地和狂风的身体同时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轻微的颤动,而是全身肌肉痉挛般的剧烈抽搐。两人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痛苦到极致的表情——眉头紧锁,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大地的双手猛地握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狂风的喉咙里出压抑的嘶吼,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弓成了虾米状。
七彩能量与灰黑色污染,在他们体内生了正面碰撞。
那是秩序与混沌的战争。
是净化与侵蚀的对抗。
战场就在他们即将熄灭的图腾本源深处。
谢清紧张地观察着,七彩的眼眸死死盯着两人的身体变化。她能感知到,那两缕微小的七彩能量进入图腾本源后,立刻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引了剧烈的反应。
在大地体内——
灰黑色的触须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疯狂地缠绕向那缕七彩能量。触须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着冰冷的毁灭气息。它们试图将七彩能量吞噬、污染、同化。
但七彩能量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
它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散出纯净的秩序之光。光芒所过之处,灰黑色的触须开始出“滋滋”的湮灭声。触须表面的符文一个个崩碎、消散,触须本身也开始变淡、萎缩。七彩能量如同烧红的烙铁,在灰黑色的污染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朝着图腾本源的核心位置推进。
每前进一寸,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
七彩光芒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下去。
“不够……”
谢清脸色一变。
她立刻伸出左手,掌心贴在大地胸口的光茧上。体内残存的创生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出。黯淡的七彩光芒从她掌心绽放,穿透光茧,注入大地体内,与那缕净化能量汇合。
“轰——”
创生之力加入战场的瞬间,净化度陡然加快。
灰黑色的触须开始大面积溃散。
如同阳光下的冰雪。
如同火焰中的纸张。
触须崩碎成黑色的粉末,粉末又在七彩光芒中彻底湮灭。大地的图腾本源——那颗即将熄灭的炭火,开始重新亮起微弱的光芒。光芒很弱,却稳定而持续。灰黑色的污染被一点点逼退,从心口位置向四肢末端收缩。
大地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
每一次净化,都伴随着剧烈的痛苦。
那是被污染侵蚀的血肉组织在重新恢复生机的过程——如同将已经坏死的部分硬生生剥离,再催生出新的组织。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不亚于千刀万剐。
但大地的意志力远常人。
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出任何惨叫。只有喉咙里压抑的闷哼,和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证明他正在承受着怎样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