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禁军前锋营,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还能站着抵抗的,已经不到五百人。这五百人都是周昂的亲兵和死士,围成一个圆阵,将周昂护在中间,拼死抵抗。
而杨志、鲁智深、史进、武松四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圆阵中央那个骑着青骢马、手持金蘸斧的身影。
周昂。
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周昂,这场仗就彻底结束了。
四人几乎是同时动了。
杨志提刀从正面逼近。
鲁智深扛着禅杖从后面包抄。
史进和武松从左右两翼合围。
四人从四个方向,将周昂围在了中间。
周昂的亲兵们紧张地举起刀枪,试图阻拦,但被四人轻轻松松就拨开了——不是杀人,是拨开。就像拨开几根挡路的树枝,根本不费什么力气。
然后,四个人同时停了下来。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明白了彼此的意图——每个人都想拿下周昂,每个人都想抢这个头功。
“几位哥哥,”史进先开口了,笑嘻嘻地说,“小弟年轻,腿脚快,这活儿不如让给小弟?”
鲁智深瞪了他一眼“你年轻?洒家还老了呢!这姓周的打了洒家一路,洒家不亲手拿他,咽不下这口气!”
杨志冷哼一声“他骂我辱没杨家将,这话我得亲自跟他算。”
武松没有说话,只是将两把戒刀交叉在胸前,刀刃上的寒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那意思很明白——他也要。
四人各不相让,谁都不肯退一步。可让他们一拥而上围攻周昂,这四个人的骄傲又不允许。他们都是响当当的好汉,一对一就算输了也不丢人,四个打一个——就算赢了,传出去也不好听。
场面一时僵住了。
周昂骑在马上,看着这四个把他当盘菜一样争来争去的人,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涨红,又从涨红变成了紫黑。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周昂是八十万禁军副教头,是朝廷钦封的车骑将军,是名震京师的人物。如今被四个草寇围在中间,他们不但不把他放在眼里,还在这里讨价还价、推来让去,仿佛他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猪羊,谁抢到了就是谁的!
“够了!”
周昂一声暴喝,金蘸斧猛地一挥,斧刃砍在身旁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松树应声而断,轰然倒下,激起漫天尘土。
四人都被这声暴喝震得微微一怔,齐齐看向周昂。
周昂满面怒容,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你们四个,当我是案板上的肉?谁想吃就切一块?”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悲愤和不甘“好!好得很!我周昂今天就算死在这山谷里,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你们谁先来?”
四人对视一眼。
史进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步跨出,盘龙棍横在身前,冲周昂笑道“周将军好气魄!那便由小弟先来领教几合!几位哥哥,给小弟一个面子,这一仗让给小弟,回头小弟请你们喝一个月的酒!”
鲁智深张了张嘴,想说“凭什么”,被杨志拉住了。杨志冲他微微摇了摇头——史进已经开口了,再争下去,倒显得二龙山的人小家子气。
武松什么也没说,收起戒刀,退后两步,算是默许了。
鲁智深见武松都退了,也不好再说什么,扛着禅杖往旁边一站,嘴上却不饶人“史大郎,你要是输了,洒家可饶不了你!”
史进哈哈一笑“哥哥放心,小弟不会输的!”
他转过身,面对周昂,盘龙棍一摆,棍身上的金龙在阳光下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