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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禁足（第1页）

李謜撩起王袍，重重跪倒在德宗榻前和太子软辇之前，以头触地，声音铿锵地说道“儿臣李謜，谨奉圣谕！定当竭忠尽智，夙夜匪懈，扫荡奸邪，廓清寰宇，兴复大唐！皇祖父万岁！父王千岁！此誓，天地共鉴，日月同昭！”

……

“窦公！祸事了！”浑身汗透的小太监几乎是滚进了神策左军衙署灯火通明的前厅，声音带着哭腔，“雍王李謜……率天策军铁甲入宫！紫宸殿！郭臻都尉和数百左军将士……被缴械了！全被押在殿前广场，刀都架脖子上了！”

厅内死寂。

烛火不安摇曳，映照着数张骤然失色的面孔。

窦文场正与麾下几名核心大将议事——左军副使杨志廉，左厢都知兵马使王忠嗣、右厢都知兵马使单元奎、监军刘光琦、牙将崔潭峻、元从信——俱在座。

窦文场手中精致的玉如意“哐当”砸在光滑的金砖地上，断为两截。

他霍然站起，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褪尽，细密的皱纹因极度震惊和愤怒而扭曲“你说什么？！紫宸殿？陛下榻前？！贤妃娘娘和广陵王何在？！”

“被……被拓跋乌勒带兵堵住，强押回各自寝宫！圣人严令……禁足！违者……斩立决！”小太监瘫软在地。

“斩？”窦文场倒抽一口凉气，大惊失色，如同夜枭啼血，“陛下，你这是要卸磨杀驴吗？”

一时间厅内诸将，神色各异，心思电转。

杨志廉——面皮白净，眼神幽深如古井。

他心中巨震之后，瞬间被一股灼热的狂喜与欲望淹没！

机会来了！

李謜动手了，如此狠辣决绝！

窦文场……要完了！

之前自己不过是窦文场的一条狗！

也许今夜……他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激动，表面却依旧恭敬，上前一步拱手道“窦公！末将即刻返回右军驻地，点齐兵马，拱卫窦公，听候调遣！”

他说得义正言辞，心里却在飞盘算离开这里！立刻离开！去找雍王！必须出去控制自己能控制的左军！

王忠嗣浓眉紧锁，德宗帝这是要彻底清洗了！

窦文场绝无胜算！

再跟着他，就是自取灭亡！

他深吸一口气，同样上前抱拳，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窦公，雍王占据紫宸殿，挟持宫禁，事态危急！末将亦请命立即回营，整饬左军各部，紧闭营门，严阵以待，以防天策军突袭！同时……也可静待窦公号令！”

他敏锐地意识到，绝不能卷入这必死的漩涡！

而监军太监刘光琦脸色煞白，尖声道“反了！反了！这李謜是要造反！窦公，快请陛下圣旨，定他个欺君罔上、图谋不轨之罪！”

崔潭峻则猛地抽出半截佩刀，怒道“欺人太甚！窦公！末将这就带亲卫杀出去，救回郭都尉他们！跟天策军拼了！”

“且慢，不可鲁莽！雍王既敢动手，必有倚仗。紫宸殿已在掌握，宫禁森严，强攻无异送死！窦公，当务之急是……是联络外援，或者……面圣陈情？”元从信立即摇头道。

窦文场听着这些七嘴八舌、心思各异的话语，心中怒火更炽！

他太清楚这些人了！

“都给咱家住口！”窦文场厉喝一声，压下所有声音。

他眼中射出孤注一掷的疯狂寒光，死死盯住杨志廉和王忠嗣“志廉，忠嗣！你们说得对！李謜小儿，欺人太甚！他想踩着咱家尸骨往上爬，咱家岂能让他如愿？！”他声音嘶哑，带着蛊惑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志廉！你回驻地，集结所有能战之兵，即刻控制玄武门、含光门！切断天策军外援通道！忠嗣！你也立刻回营，整编左军所有力量，特别是你的精锐骑军，随时准备……听咱家号令，兵谏紫宸殿！”

他顿了顿，语气如同淬毒的冰棱“告诉将士们！李謜矫诏谋逆，软禁天子与太子！我等乃天子亲军，靖难护驾，就在今夜！功成之后，富贵滔天！若有退缩迟疑者……”窦文场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烛火乱颤，“斩立决！”

“末将……遵命！”杨志廉和王忠嗣几乎同时躬身领命，声音洪亮，姿态恭敬无比。

看着杨志廉和王忠嗣匆匆离去的背影，窦文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狰狞。

“刘光琦！你悄悄跟着杨志廉，如果他没有回去调兵前往玄武门，而是直接去大明宫，你立即下手，格杀勿论！不用再请示我。”

“崔潭峻！带你的亲卫，跟着王忠嗣，见机行事！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元从信！你坐镇衙署，联络我们在各衙门的暗桩，尤其是东宫！告诉内侍王忠，必须立即控制住太子！……告诉他，雍王要弑君篡位！太子殿下仁厚，但此刻唯有太子出面，才能制止雍王之乱！请太子……无论如何，起草一份手谕，控诉雍王不臣，传位于广陵王纯！只要拿到手谕，立刻放信号烟火！告诉他，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众人心惊胆战地领命而去。偌大的前厅，瞬间只剩下窦文场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摇曳的烛火阴影里。

边上的小太监们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瑟瑟抖。

“他李謜……想拿咱家的人头立威？”窦文场突然咯咯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咯咯咯……做梦！咱家侍奉陛下三十余年，历经风浪无数，岂是他一个小辈想踩就能踩死的？！”

窦文场招手唤来心腹小太监福安，声音压得极低“去告诉广陵王，就说。。。。。。”他忽然顿住，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里，大明宫的方向隐约可见火光。

“就说老奴愿效忠新主，今夜生死攸关，让他率领自己的府兵，前来汇合。”

亲信领命而去后，窦文场独自站在厅中央，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墙上，如同一只垂死挣扎的困兽。

“李謜。。。。。。”他喃喃自语，“你以为控制紫宸殿就赢了吗？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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