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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搅动浑水（第2页）

来时何等风光与恩宠！离去时，却恍若丧家之犬。

萧俭失魂落魄地跟着萧裕，登上了停在王府侧门外、属于萧府的那辆青篷马车。

车轮碾过石板路，出单调而沉重的“辘辘”声，驶离了这座森严的舒王府邸。

车厢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车轮滚动的声音、马蹄踏在石板上的“得得”声，以及……两人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声。

萧俭瘫坐在软垫上，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女儿清宁……就在长安！而且在天策府！她竟然在雍王殿下身边！

八年没见了，清宁应该出落成一位落落大方的少女了，要不然世子怎么会看上了她！

这点，他的心里还算踏实。

他下意识地望向坐在对面的叔父萧裕。

萧裕靠坐在车厢深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只有窗外偶尔透进来的、被帘子过滤得极为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沉默的轮廓。

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食指无意识地、缓慢地敲击着，那细微的“嗒、嗒”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敲得萧俭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

过了许久，萧裕才缓缓睁开眼。

他长长地、沉重地呼出一口气。

“你明日去天策府，递帖子，就称女儿萧清宁在府中，八年未见，只求叙叙骨肉亲情。”萧裕说道。

“是，叔父。”萧俭应了一声。

“记住，不要提舒王府！不要提李锜！我们……”萧裕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需要知道，清宁这八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她是如何去的天策府，在雍王殿下身边……究竟是什么身份。”他的话语带着深深的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还有，李謜……雍王殿下，他对你调回长安……究竟知不知情？又或者……知道多少？”

萧俭浑身一震，叔父的最后一句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点醒了他——意外有了女儿清宁的消息，但被舒王世子看上！那位威震天下的雍王李謜和女儿是什么关系？女儿在天策府扮演什么角色？雍王和舒王之间……自己该如何抉择？

萧俭一回长安便遇到这种棘手之事，一时六神无主。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嗓子干得好像说不出什么话来。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格外清晰。

萧俭偷眼觑向又在闭目养神的萧裕，嘴唇嗫嚅着，想说些什么感激的话，却又觉得任何言辞都苍白无力。

“叔父……”

“噤声。”萧裕眼皮未抬，声音低沉，“今日殿上，你应答尚算机敏，‘筹谋周旋’四字，勉强算个台阶，给了彼此转圜余地。记住，无论明日见清宁是何情景，你是她生身父亲这一点，是天策府抹杀不了的事实！这个身份，是你此刻唯一能依仗，也最该用好的武器。王府水深，非萧家目前可蹚，更不是你能搅得动的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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