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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京兆府户曹参军（第2页）

他的心，正如这辆平稳行驶的马车一般，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托举着，悬在半空，飘飘荡荡如在云端

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撩开自己身侧那道厚重的玄锦车帘缝隙。熟悉的坊市街景正缓缓向后退去。

一路上，无论是策马的低阶武官，还是坐着寻常油壁车的官员，远远看到这四驾青幰、鎏金缀珠的车驾，无一不早早勒马避让至道旁，垂肃立，目光低垂，不敢直视。

那无声的敬畏，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涌向车厢内的萧俭。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旁边张谦的目光似乎也落在那缝隙外一闪而过的避让景象上，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淡漠。

这一刻的真实感，猛烈地冲击着他。他真的不再是那个在泉州湿热雨巷中踽踽独行、无人问津的落魄贬官！他是堂堂京兆府户曹参军！

一股混杂着狂喜、惶恐以及无限膨胀的虚荣感，几乎要撑破他的胸腔。

“参军初返京师，诸事繁杂，若有不明不妥之处，王爷吩咐下官，务必照应周全。”张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提起固定在几上的茶釜，姿态娴熟地为萧俭斟了一盏茶。

茶水色泽金黄透亮，热气氤氲，散出沁人心脾的茶香。

“此乃蜀中蒙顶石花，今春贡品，王爷特命煮来为参军暖胃解乏，请慢用。”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贡品”二字，却像重锤敲在萧俭心上。

“王爷厚爱……下官惶恐感激！”萧俭连忙双手捧起那温润的白瓷盏，指尖能感受到那恰到好处的热度，茶香更是令他精神一振。

贡品御茶！这岂是寻常臣子能享？

萧俭啜饮一口，那甘醇的滋味仿佛顺着喉咙一路暖到了心底，让他对即将见到的舒王更多了几分敬畏和仰望。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车轮辚辚和茶香袅袅。

张谦不再言语，只是阖目养神，一派淡然。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

车帘被王府护卫恭敬地掀起。

这是舒王府的侧门。

门楣之上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敕造舒王府”，笔力遒劲，透着皇家威严。

门口早已侍立着数名身着青色锦袍、气度沉稳的王府属官和仆役。

张谦下了马车，说道“参军请随我来。”

“有劳张主簿。”

张谦不再多言，转身引路。萧俭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紧随其后，踏入了那道象征着帝国顶级权势之一的朱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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