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将军能否顺利收复焉耆故城?抑或……城池已被回鹘铁骑践踏?吐蕃的狼子野心,此刻是否正调兵遣将,酝酿着对安西四镇致命的反扑?浓浓的忧思,如边塞骤起的阴云,沉沉压向心头,飘向了万里之外那片烽火连天、黄沙漫卷的安西故土。
“沙沙沙……”
思绪被门外极轻的脚步声打断,轻柔得如同猫儿落地。
短暂的静默后,清冽中带着一丝温柔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
是莞娘。
她顿了顿,仿佛在侧耳倾听殿内动静,随后略微提高了一丝音量“殿下,辰时已至,天已大亮……您……醒了吗?”
殿内沉寂了一息。
“呃……醒了……”李謜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在空旷中独处了太久,乍然听到人声,竟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偌大的寝殿空寂得令人心头紧,这份蚀骨的孤寂,在这晨光微熹的静谧时刻,尤为鲜明地啃噬着他。
“进来吧。”三个字竟脱口而出。
他猛地坐起身,厚重的锦被顺着他精壮的腰腹滑落,毫无保留地暴露出线条分明、覆着一层薄汗的胸膛和臂膀。
他……竟莫名地期待着她推门而入。
门扉无声开启,莞娘端着温热的铜盆和洁白的丝帕走了进来。
“婢子端来了热水,请殿下净面净手。”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齐胸襦裙,外罩月白半臂,长挽了个简单的髻,斜插一支素银簪。
阳光勾勒着她清丽的侧脸,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柔美娴静。
她无声地走近床边,跪下身子,将铜盆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拧干了帕子。
水温恰到好处。
她没有抬头,只是将温热的帕子恭敬地递上前。
李謜接过帕子,随意地擦拭着脸颊和脖颈。
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她低垂的颈项上,白皙细腻,弧度优美,几缕未束好的柔软丝垂落颈侧,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拂动。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清冽的皂荚气息。
莞娘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身体似乎僵了一瞬,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丝,耳根染上一点极淡的粉晕。
她始终低着头,走了开去,开始整理李謜昨日随意搭在床头的常服。
她的身体的曲线,实在曼妙无比。
李謜擦完脸,将帕子递还给她,说道“辛苦你了。”
“侍奉殿下,是婢子的本分。”莞娘的声音依旧清冽如泉,尾音处却似乎不经意地融化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温软。
她端起盛满清水的铜盆,步履轻盈地转身欲退“殿下稍待片刻,婢子这就为您传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