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你最好撑住。”
“我这趟的代价,很贵。”
顾长清话音落下,半枚银铃被他丢进铜盆。
银铃入水,没有响。
可水面很快浮起一层极淡的青黑粉,像死灰里揉了血。
路边三名洛家前锋轻骑跪倒在地,甲缝里全是血。
一个年轻骑卒死死按着手臂旧伤,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顾大人……”
他声音颤。
“我们没听见铃。”
顾长清蹲下,解开他腕甲。
“铃不一定要响。”
他用竹片挑起铃腹边缘一点蜡屑。
“青鸾把铃珠换成了碎蜡丸。马一跑,蜡丸自己磨裂,粉就出来了。”
柳如是脸色沉下去。
“蜡丸在铃腹里,被马蹄震裂?”
“对。”
顾长清将竹片放到火光下一照。
“蛇藤粉混了干血灰。干血灰贴旧痂,遇汗潮,像把旧伤重新泡开。”
他抬眼,看向北方黑沉沉的官道。
“再被马蹄一震,伤口就会从里面裂。”
三名轻骑脸色更白。
其中一人胸口旧箭伤已经裂开,血顺着甲片往下淌。
他却还伸手抓住顾长清衣袖。
“大人……虎牢还救得了吗?”
顾长清按住他的伤口,声音平稳。
“能。”
轻骑眼眶红。
“别骗小的。”
顾长清低头看他。
“我这人平日爱偷懒,骗将死之人太累。”
柳如是已经取出鸡子清和炭灰。
她短刃一挑,割开骑卒绑腿。
啪嗒。
第二枚小铃从绑腿夹层里滚了出来。
那骑卒瞪大眼。
“这不是我的!”
“我知道。”
顾长清将鸡子清抹在他裂开的旧伤边缘,又撒上一层炭灰,用冷水湿布狠狠压住。
“你若是无生道的人,不会疼成这样还先问能不能赶路。”
骑卒疼得浑身一抖,硬是笑了一下。
“顾大人……您嘴真损。”
顾长清点头。
“能骂人,说明暂时死不了。”
就在这时,后方马蹄急促。
洛家前锋营十余骑赶来,领头校尉翻身下马,抱拳急道“顾大人!”
“我部前锋三百,离此二十里扎营换马,营中已有七人旧伤裂血!”
顾长清抬头。
“铃在哪里现的?”
校尉脸色白“绑腿里两枚,马鞍下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