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着骨哨,又看了看沈十六半出鞘的刀,最后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
他堵住了尾孔。
声音没了。
县衙前一片死静。
那人呆呆看着自己的手指,肩膀还在抖,可眼里的恐惧已经裂开一道缝。
顾长清笑了笑。
“恭喜。”
“你刚刚掐住了狼神的喉咙。”
死静之后,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笑声一圈圈散开。
有妇人捂着嘴笑,有伤兵笑得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却还是笑。
孙大河低下头,笑了一下,笑完又抹了把眼睛。
孙小七胆子立刻回来了。
“狼神还不如我会吹口哨!”
程铁山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那破口哨,瓦剌听了都嫌晦气。”
孙小七抱着脑袋,委屈道“我这是活跃军心。”
雷豹乐了。
“你还是去筛砂吧,砂医。”
笑声把恐惧撕开了一道口子。
顾长清等众人笑够了,才用薄刃刮开骨哨尾端。
里面掉出一点黑蓝色细砂,还有一层油灰。
柳如是用银针挑了一点,在鼻下轻轻一嗅,眉头微蹙。
“兽油,草原香料,另有一股冷香。”
“寻常草原货没有这味。”
顾长清接过银针,“冷香才是让人心慌的东西。”
徐敬之面色沉下。
“黑中带蓝,遇冷不散。”
“老夫在国子监旧贡志里见过类似记载,西北商道祭器里常掺此物。”
“只是贡志残缺,不能一口咬死。”
顾长清点头。
“这东西不只会哭。”
他将那点油灰放进小碟,用火烤了一息。
一股冷的腥香立刻散开。
围在前头的几个百姓胸口闷,纷纷后退。
顾长清立刻用湿布盖住。
“闻到了?”
孙大河捂着胸口。
“心慌。”
一个妇人低声道“和昨夜听哭声时一样,胸口紧。”
顾长清看着众人。
“这叫药香扰心。”
他指着骨哨。
“风钻孔,骨头会哭。”
“兽油一热,冷香随风进鼻。”
“人心先慌,气血乱走,胸口紧,手脚冷,便以为鬼神压身。”
他把骨哨放回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