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盯着雪坡上的曹崇山。
他先看那张脸。
又看那把刀。
刀背第三道豁口,是曹崇山在老鸦岭砍断敌军马槊时留下的。
刀柄缠着旧麻绳,靠近护手的地方还嵌着半颗铜钉。
那是曹崇山自己用了二十年的刀。
仿不出第二把。
曹崇山冲下雪坡,翻身落马。
右膝刚一着地便软了下去。
他用刀撑住身体,硬撑着站直。
周济的嗓子干得厉害。
“您怎么出来的?”
曹崇山抬手擦掉颈侧的血。
“韩小满放我出来的。”
周济的脸动了动。
“韩小满?”
“你让四个人守着黑篷车。”
曹崇山的声音嘶哑。
“那孩子先割断我的绳子,又骗守卫说我断气了。”
“他拦住四个人。”
“肚子被捅穿,还在喊着快跑。”
亲兵阵里,一名老卒抬起头。
“我儿?”
曹崇山看向他。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死了。”
老卒的嘴唇抖了两下。
他推开身旁亲兵,朝周济冲去。
两个人没拉住。
老卒扑到周济马下。
马蹄踏中他的左臂,他连声音都没出,右手短刀捅进马腹。
战马扬蹄嘶鸣。
周济滚落雪地。
老卒压住他的腿,一刀刺向胸口。
“还我儿子!”
周济抬脚踹中老卒的脸。
长刀正要落下,韩震手里的短斧飞来,砍进周济肩头。
罗应山策马赶到,枪尖从上往下,刺穿周济右腿,将人钉在雪里。
“留活口!”
周济仰头惨叫。
老卒仍要扑上去。
曹崇山抓住他的手腕。
“韩老哥。”
“先别杀。”
“我要让他把小满的命交代清楚。”
老卒跌坐在雪里。
左臂已经变形。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冻硬的干饼。
“出门时,他娘让我给他留的。”
“他说巡边回来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