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扶余跪错了龙旗。”
城门洞里,有人低低吸了口气。
沈十六目光冷得吓人。
顾长清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半枚王印。
这时,公输班从县衙后堂走出来。
“旧砖窑能烧。”
他语很快,“昨夜造册的窑户里,有三个会烧灰。”
“城南山脚有白石,已经派人去取。”
梁通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几册账簿,额头全是汗。
“工册也开了。”
他咽了口唾沫,“烧窑,运石,修墙,编绳,各有名册。”
“病户册按顾大人昨日定的规矩,先半日粮,不许私抢。”
顾长清点头。
“按册走。”
梁通怔了一下。
他原以为顾长清还要重新训话,没想到只等来这三个字。
可也正是这三个字,让城门洞里所有人心里都稳了一分。
虎牢关不是又乱了一次。
是昨日立下的规矩,今日还算数。
火盆旁,王狗娃抱着一捆柴跑过来,脸上还有灰,眼睛却亮。
他看见拓跋昭坐在地上,犹豫了一下,把怀里的半块干饼塞过去。
“拿着。”
拓跋昭没有接。
王狗娃挠了挠头,声音压得很低。
“虎牢册上有名的,都能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是施舍。”
“你活着,明天也得干活。”
拓跋昭抬眼看他。
那一瞬,他第一次听懂了什么。
这里不是扶余。
也不是大虞朝堂。
是虎牢关。
在这里,活着的人先记名,再干活,再分粮。
狗子靠在门边,看了拓跋昭一眼,哑声道“听见没?”
“进了册,就先活着。”
拓跋昭慢慢接过那半块饼。
手指攥得白。
夜深后,城头风更冷。
拓跋昭一个人爬上残破的城垛,望着东北方向。
眼泪无声地流。
狗子靠在墙边,没走近。
只听着少年压抑的、细碎的哽咽。
很久。
狗子才哑着嗓子开口。
“国主还活着。”
拓跋昭突然转头。
少年眼里全是血丝,声音颤“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