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顾长清用细刀沿纸边剖开,挑出一缕极细蓝粉。
柳如是滴醋。
蓝粉遇湿,边缘淡黑。
赵虎当场骂开。
“写账还下毒?这帮读书人也太危险了!”
徐敬之用笔杆敲他。
“别把读书人全骂了。”
赵虎立刻改口。
“徐先生除外。”
徐敬之哼了一声。
“老夫谢谢你。”
顾长清将夹层完全挑开。
里面不是毒纸。
是一条极窄的羊皮。
阿古拉接过一看,肩背绷住。
“巴音赤的字。”
沈十六道“写什么?”
阿古拉一字一字翻译。
“特木尔杀掌旗,夺账不成,围黑鹰本营。”
“黑鹰不降。”
“求大虞证账。”
“若虎牢不信,黑鹰部以三百人断后,送账入关。”
城头静了一瞬。
孙大河抱着空桶,喉咙动了动。
“敌人里头,也有人说人话啊。”
程铁山瞪他。
“黑鹰是敌,特木尔也是敌。别乱认亲。”
孙大河缩了缩脖子。
“我就说一句。”
顾长清把羊皮递给沈十六。
“黑鹰部不是来投大虞。”
“他们要一个能让族人信的证据。”
沈十六看向城外。
“证据一立,特木尔就少一条臂膀。”
金玄弼忽然抬头,唇边血沫未干,笑意却阴冷。
“顾大人,救黑鹰,便是私通瓦剌部族。”
“不救黑鹰,账册无证人,扶余案查不下去。”
“你不是最爱证据吗?”
他声音轻了些。
“证据现在跪在刀下。”
拓跋昭眼底又红了。
顾长清却只垂眸看他。
“金大人急了。”
金玄弼脸色微变。
顾长清道“你怕的不是黑鹰。”
“你怕黑鹰活着,把你,特木尔,北港,瓦剌马料,一笔一笔对上。”
金玄弼嘴角抽了一下。
细微,却足够让拓跋烈看见。
拓跋烈闭了闭眼,手指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