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下面隐约透出淡淡的血痕。
“多久能好?”他问韩菱。
韩菱头也不抬。
“不动刀不使力,半个月。”
“要是继续折腾……”
她抬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看了顾长清一眼。
“那就看某些人能不能消停了。”
顾长清沉默了一息。
“如是。”
“嗯?”柳如是嘴里含着烧饼,含糊地应了一声。
“西北大营的事……”
“我知道。”
柳如是咽下烧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保护宇文宁,拔掉西北大营里的暗桩。”
她扬了扬受伤的手。
“放心,我左手使峨眉刺也不差。”
“不是这个。”
顾长清犹豫了一下。
“扬州换船之后,你走陆路。”
“我让雷豹护送你到潼关,从那儿可以直插西北大营。”
“比走水路回京城再转道,快四天。”
柳如是咬烧饼的动作停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顾长清。
眼神很复杂。
有不舍,有担忧,眼眶微微泛红。
“你的意思是,扬州之后,我们就分开了?”
“嗯。”
“你身边没人护着……”
“沈十六在。”
“他管杀不管救。”
柳如是的声音带了一点点沙哑。
“你上回在火药堆里差点炸成渣,沈十六能把你从阎王殿拽回来?”
韩菱在旁边默默收拾药箱,假装自己不存在。
顾长清伸出手。
很轻地,把柳如是额角一缕散落的头拨到耳后。
指尖碰到她耳垂的一瞬间,柳如是的睫毛抖了一下。
“这次不钻火药堆了。”
“你说的。”
“我说的。”
柳如是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低头,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
“三文钱的烧饼,真难吃。”
“嗯。”
“下次买五文的。”
“……好。”
韩菱从药箱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啪”地拍在顾长清面前。
“江菱歌走之前给你烙的鸡蛋饼,还热着呢。”
“先把这个吃了,一会儿该喝药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