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在散。
骨头在痛。
但他活着。
“韩菱。”
“又怎么了?”
“你的药方可以改进。”
韩菱气得差点把绷带系到柳如是鼻子上。
“你都快死了还想着改进药方?!”
“冰海胆毒腺的寒性太猛,和烈阳草的阳性互冲导致药力不稳。”
顾长清的声音越来越稳。
“如果中间加一味甘草做缓冲……”
“闭嘴。”
“可以把拔毒时间缩短两炷香。”
“我叫你闭嘴!”
“还能减少一半的疼……”
“顾长清你再说一个字我把你摁水里淹死!!”
溶洞里回荡着韩菱的怒吼声。
以及某个仵作微弱的,得逞的笑声。
沈十六站在池边,把绣春刀擦干,重新挂回腰间。
他依然没有笑。
但肩膀上那根绷得快要断裂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走到溶洞口。
炎山之外,天色将晚。
海面上落日如血,将整片天空染成赤金色。
远处的海平线上,隐约可见几个黑点。
那是崖州港口方向。
萧家的船。
还有太后的眼线。
“这一关过了。”沈十六低声说。
“下一关……”
他的手按上刀柄。
“回京。”
溶洞深处,传来顾长清的声音。
虚弱,但清晰。
“沈十六。”
“嗯。”
“回京之前……帮我把崖州的萧家翻个底朝天。”
“太后在崖州的所有暗桩、盐场、钱庄。”
“一个不留。”
沈十六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在落日的余晖中,慢慢地笑了。
那是一种刀出鞘前的笑。
“遵命。”
“顾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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