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终于忍不住出一声惨叫。
声音在溶洞里回荡,震落了穹顶上的水滴。
柳如是的手指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她站在池边,一步都没有退。
“韩菱!他的脉搏!”
沈十六扶着顾长清的肩膀,感觉到对方全身都在剧烈颤抖。
韩菱跪在池边,手指搭上顾长清的手腕。
“脉搏极快……一息跳了九下……在临界点边缘。”
“金针!”
她从药箱里取出六根金针。
分别刺入顾长清的百会、膻中、气海、关元、涌泉。
最后一针,扎在心口正中。
“护心脉。”
“烈阳草烧到心经的时候,这根针就是最后的防线。”
顾长清的惨叫声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呻吟。
不是因为不疼了。
是疼到不出声音了。
他的皮肤从惨白变成潮红,又从潮红变成一种诡异的紫灰色。
那是汞毒被逼出来的颜色。
“出来了!”韩菱盯着他手臂上的皮肤。
紫灰色的斑点正沿着血管的走向,一点一点地向体表扩散。
“汞毒在往外走!继续!”
温泉水的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银白色油膜。
那是从毛孔里逼出来的水银。
“好恶心……”雷豹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沈十六瞪了他一眼。
雷豹立刻闭嘴。
“韩菱……”
顾长清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在砂纸上摩擦。
“说。”
“我的左手……是不是没感觉了?”
韩菱低头去看他的左手。
五根手指微微蜷曲,指尖泛着青黑色。
她捏了一下。
顾长清没有反应。
韩菱的脸色变了。
“汞毒在左臂经脉淤积太久,神经已经开始坏死。”
“必须加大烈阳草的剂量,把淤积的死毒冲开!”
“加多少?”
“再加三分!”
“不行!!”柳如是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他自己说过。”
柳如是的声音在抖,但咬字极清晰。
“一两三钱,只能多不能少。”
“但他没说过可以多到多少。”
“三分的量……你能保证不会烧穿他的胃?”
韩菱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