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华年静静注视着十六,突然毫无预兆地伸出手,一把拉下十六的衣领。
他看见了熟悉的,一眼就知道是什麽造成的,本不该出现在十六身上的痕迹。
「华年!」十六时隔十几年突然再一次生出一股羞耻感,陌生的突兀的感觉让他呼吸不畅,不知所措。
「……」
秋华年伸手帮十六整理好衣襟,轻柔地抚平每一丝褶皱。
「你愿意吗?」
十六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十六没有撒谎也没有敷衍,这是他的真心话,他不知道,在这种事情上,他的思维里没有愿不愿意的判断。
秋华年吸了口气,「我不同意。」
他用上一种强势的语气,咬牙对十六强调,「我是你的亲人,是你姐姐的孩子,你是我舅舅,在我这里你是梅望舒,你要听我的话!」
十六抬起茫然的眼睛,他不明白秋华年为什麽突然这麽激动,但他不希望自己珍爱的亲人生气,於是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试着哄他。
「你不同意的话,我不让他碰了……尽力。」
「……」
秋华年生出一股无力来,他相信十六的保证,十六对他从来是说到做到,但他不同意的何止是这个。
十六是一个病体经年的病人,在一日日毫无间歇的风吹雨打里,他已经失去了自主痊愈的能力,秋华年不知道怎样才能重新激起他对生活和未来的渴望。
秋华年看了眼大殿另一侧的栖梧青君,回头压低声音,凑近十六。
「文先生已经知道你是谁了,我们一定要让你恢复身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小舅舅,你知道我们都是什麽样的人,我绝不会放弃你。」
第203章天津府
谨身殿是天子居所,宫廷重地,不可久留,停留了不到一刻钟,栖梧青君便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秋华年该离开了。
秋华年收敛起情绪,垂头跟在栖梧青君身侧,一步步离开昏暗的大殿。
一直到上了马车,秋华年还未回神,栖梧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方才最後,十六和你说了什麽?」
栖梧青君示意时间到了时,秋华年仍不想走,他就那麽和十六僵持着,直到十六说了一句话,秋华年才终於愿意离开。
「算了,别告诉我。」栖梧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也就不用管,你们做什麽都和我无关。」
秋华年正色道,「多谢殿下成全。」
栖梧摇头,揭开车帘看向皇城的天空,「不用道谢,我不知道自己做得究竟对不对,我只是不喜欢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