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氏一族年轻一代的宗妇正在处理各项拜帖。
她来襄平府不到十日,帖子已经积了厚厚一叠,这就是辽州世家的号召力。
三十出头的妇人锦衣华服,衣冠严整,端坐在那里,有一股雍容华贵丶不怒自威的气势。
仆妇从门外进来。
「大夫人,都指挥使的寿宴过了,眼看就端午了,咱们也该回去了。老夫人从族地传来信,送了一对祖传的玉镯子,让您好好看看闵家哥儿成不成,成的话就定下。」
郁氏大夫人点头,她专程来襄平府,自然不会只为了一件事。
「镯子先收着吧,不急在这一时。」
「大夫人是没瞧上?」
郁氏大夫人沉吟道,「我在襄平府打听了一下,这个哥儿的名声确实不好,亲自见过,也发现不太稳重。」
「那就回绝了?」
「都不急,闵山长毕竟是闽儿的恩师,总要给些面子。况且闽儿虽是嫡系,却非嫡长,族内的资源不可能一股脑都给他,往後官场上,他得自己考丶自己搏,有这样一位岳丈,对他助力不小。」
郁闽有好前程,郁氏一族也会受益,这点大夫人看得明白,认认真真为郁闽打算。
「如果不是闵家哥儿本身性子差得远,我这次来是打算定下的。」
大夫人拿起手边写好的帖子。
「回头你把这帖子递出去,我为闵家请一位宫里出来的嬷嬷,好好教一教他,看看能不能掰过来。要是能自然皆大欢喜,要是不能,只能说无缘了。」
仆妇点头,「我是怕小公子不高兴。」
大夫人笑了笑。
「闽儿去年回家时,遮遮掩掩地要找人,我留了心,追寻了一下,知道他是要找一个去年端午见过一面的,极有脾气的漂亮小哥儿。」
「後来他不找了,转而瞧上了听形容差不多的闵乐逸。不过都是年少慕色,又不喜欢沉闷性子,图稀奇罢了。哪儿能像那些世俗野话里说的那样,一下子就爱狠了。」
「况且我又不是说不成,只是往後推一推,先让嬷嬷教教看。」
仆妇心服口服地点头,「那我就按大夫人说的分别回话去了。」至於怎麽和不同的人说,当然各有话术,不可能全都明明白白说出来,那就得罪人了。
……
转眼就到了端午,秋华年还是没见着闵乐逸。
据说郁氏一族的大夫人已经回去了,亲也没有订,但她给闵乐逸推荐了一位宫里出来的嬷嬷,闵乐逸现在每天都在学规矩,连出门见秋华年的空档都没有。
秋华年不知两家到底是怎麽商量的,只能祈祷一切顺利。
去年端午,他也是在府城过的,但当时借住在舒家,今年有了自己的宅子,秋华年早早就开始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