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办吧。”
蓝玉这三个字落下,周兴、郭廉、蒋瓛三人同时躬身领命。
按理说,议战到这一步,今天这一场也该散了。
可站在殿门外等着的人,却还没走。
铁路司和工部的人还在外头候着。
刚才那道口谕已经定了西线大方向,下一步就不是空谈怎么打的问题了,而是怎么把粮、炮、铁、药和人,按时送到该去的地方。
这一步,若拖住了,前面瞿通再会打,也打不久。
蓝玉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不高。
“让外头那几个进来。”
值夜太监立刻应声“是。”
不多时,两名官员快步入内。
前头那人四十上下,脸瘦,手背上全是细口子,指甲缝里还嵌着黑灰,一看就不是坐堂口的文官。后头跟着的是工部营造司的一名员外郎,衣裳干净些,但眼里也有血丝。
前头那人一进来,先跪。
“臣铁路司郎中许安,叩见大执政。”
后头那人也跟着跪下。
“臣工部营造司员外郎罗慎,叩见大执政。”
蓝玉看了许安一眼,淡淡道“起来说。”
“谢大执政。”
两人起身后,都没敢抬太高的头。
他们知道,今天这场见面,不是来听夸的。
西域一动,后头中转和接力运送若是做不成,别说立功,脑袋都未必能保住。
周兴没有走,蒋瓛也没走。
连兵部尚书郭廉都还站在一边。
因为这事已经不是铁路司一家能定的,得把几条线全拧起来。
蓝玉看着许安。
“刚才传话说,你们章程拟了个头?”
许安拱手“是。臣和工部那边连夜算了两轮,先拟了个粗路数,想请大执政定夺。”
“那就别绕。把实话说出来。”
许安心里一紧,他知道蓝玉最烦空话。
他也没打算绕。
他先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又从随从手里接过一本册子,亲自走到案前,小心铺开。
“大执政,臣先说难处。”
“说。”
许安指着图纸上几处黑线和红点,开口很快,但条理清楚。
“如今能真正跑起来的铁路线,只有沈阳到天津这一段试验线。再往南、往西,眼下全靠旧驿路、官道、水道和驼队接力。”
“若要支应西域前线,现在不可能三个月就把铁轨铺到肃州。别说三个月,一年也做不到。”
他说得很直,没有一句讨巧话。
工部员外郎罗慎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像是怕这话惹怒蓝玉。
可蓝玉只是看着图,没火。
“继续。”
许安心里稍松了半分,接着道“所以臣的意思,不是妄谈西线全通,而是先做分段转运。”
他说着,用手在图上比划。
“第一段,沈阳到天津,走铁路线。这段最稳。”
“第二段,天津到河南、直隶南段,水陆并走。能上船的上船,不能上船的改车。”
“第三段,从河南向西到西安,再从西安分两路,一路走陆路到兰州,一路走老驿站补线。最后再由甘州、肃州的兵站接到嘉峪关和前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