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奶声奶气的男童在喊
“妹妹不乖!妹妹抢我的鞠!”
王曜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是这些日子以来头一回从心底里泛起来的。
他加快脚步,走到正堂门前,掀开帘子。
正堂里,董璇儿正坐在北墙下的坐榻上,怀里抱着王宁。
王宁穿着一件浅红色的小襦裙,头用红色丝带扎成两个小髻,一张小脸圆圆的,眉眼像极了董璇儿,此刻正伸着手,要去抓王祉手里那只小木鞠。
王祉站在榻前,穿着一件浅青色的小深衣,头在头顶绾成两个小髻,手里高高举着那只小木鞠,嘴里嚷着
“不给!妹妹不乖,抢我的!”
陈氏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件缝了一半的衣裳,是王曜的,那靛蓝色的细绢布在她手里针针线线地走着,她抬起头,望见王曜,手中的针线便停住了。
“曜儿!”
她颤声道,那声音里满是欢喜,又带着几分哽咽。
董璇儿也抬起头来,看见王曜,那张秀美的面庞上顿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春日里盛开的杏花
“夫君回来了!”
她抱着王宁站起身来,三两步迎上来。
王宁在她怀里扭着身子,小手朝王曜伸着,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爹爹!爹爹!”
王曜伸手接过王宁,那小人儿便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肩窝里,咯咯地笑。
他又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王祉的头。
王祉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喊道
“爹爹!爹爹回来了!妹妹不乖,她抢我的鞠!”
王曜笑道“祉儿是哥哥,要让着妹妹。”
王祉撅起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陈氏也站起身来,走到王曜跟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那目光里满是心疼
“瘦了,黑了。在外头吃了不少苦罢?让娘看看,有没有受伤?”
王曜连忙道“娘,我没事,好着呢。”
陈氏不信,拉着他的手臂,翻来覆去地看,又看了看他肩头、后背,确认没有伤处,这才放下心来,眼眶却红了
“你这孩子,一走就是两个月,也不让人捎个信回来。娘天天惦记着,夜里都睡不踏实。”
董璇儿在一旁笑道
“娘,夫君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您便莫要再念叨了。”
陈氏擦了擦眼角,笑道
“好好好,不念叨了,你累不累?饿不饿?让厨房给你弄些吃的?”
王曜摇头道“不饿,就是想你们。”
他说着,目光落在董璇儿脸上。
她今日穿着一件绛红色的交领襦裙,髻绾成堕马髻,鬓边簪着一支金步摇,那步摇上垂着三串细小的金叶,在日头下泛着细细的光。
她面上带着笑,那笑意里有欢喜,也有心疼,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蘅娘从后头转出来,手里端着一只陶碗,碗中盛着热汤。
她穿着一件浅碧色的交领襦裙,头绾成双环髻,用两根素白的丝带系着,那张清秀的脸上也满是欢喜,轻声道
“府君回来了,奴婢煮了红枣汤,府君喝一盏暖暖胃罢。”
王曜接过,饮了一口,那汤温热,甜丝丝的,入腹暖暖的。
毛秋晴跟在王曜身后进来,向陈氏和董璇儿叉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