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曜看向他,温声道
“元度,此番赴成皋,前途未卜,你们能随我同行,我很感激。”
郭邈抱拳“县君言重了,属下不会说话,但跟着县君理政安民,郭邈义不容辞。”
他说得平淡,却字字千钧。
李虎在一旁重重点头
“俺也一样!”
李成此时也走上前,朝王曜深深一揖,声音哽
“县君,阿兄让属下转告您,李家庄上下,永感县君大恩。日后县君若有差遣,只需一纸书信,李家子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曜拍拍他肩膀
“多谢你族兄一片好意,如今你随我去成皋,要勤勉做事,多听多看。”
李成用力点头
“属下明白!”
时辰不早,众人又说了几句,方各自乘车乘马上路。
车队缓缓启动,百来骑禁军老卒轻装简从,只穿皮甲,佩弓刀,马鞍侧挂着行囊与水囊,护卫前后,沿着官道向东而行。
马蹄碾过青石板,出哒哒的声响。
道旁杨柳新绿,枝叶拂过车篷,沙沙作响。
王曜因左臂受伤,骑马不便,只好和蘅娘一道坐在马车内。
此刻他掀起侧帘,回望渐远的新安城。
城墙、城楼、旌旗,在晨光中一点点模糊,最终化作天边一道青灰色的痕。
他放下帘子,闭目养神。
车外传来李虎粗嘎的嗓音,正与耿毅说着什么。
毛秋晴的马蹄声不紧不慢跟在车旁,黛青色的影子偶尔透过帘隙投进来,一晃而过。
蘅娘坐在他对面,膝上放着针线箩筐,正低头缝补一件旧衫。
针脚细密,手法娴熟,偶尔抬眼看看王曜,见他闭目,便又低下头去。
昨夜王曜将她唤到书房,取出一只沉甸甸的布囊。
里头是二十贯钱,还有几件值钱的饰——那是剿匪缴获中分得的部分,他本打算留着贴补县库,如今却都拿了出来。
“蘅娘,这些你收着。新安虽非故乡,这些钱也足够你置办些产业,也好……也好谋个安身立命之所了。”
他话说得温和,可意思明白
此去成皋凶险,王曜不愿带她同行。
蘅娘当时便跪下了。
她没哭没闹,只是仰着脸,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定定看着王曜,声音细细的,却带着股执拗
“县君,奴家举目无亲,这世上……这世上再无牵挂之人。您若不要奴家,奴家便无处可去了。这四个月来,奴家伺候您起居,虽笨手笨脚,可从未敢有半分懈怠,求您……求您别抛下奴家。”
四个月相处,他早体察到王曜压根就不是什么纨绔浪子,反而为人温和体贴,是不可多得的好人,自然不会轻易错过。
她磕下头去,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王曜去扶,她却不肯起。
正僵持间,毛秋晴推门进来。
她本是来商议明日行程的,见此情景,立在门边静了片刻,忽然道
“带上她吧。”
王曜一怔,看向毛秋晴。
毛秋晴走到案前,目光扫过跪地的蘅娘,又落在王曜脸上,嘴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