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彤打断了他,叉手道
“广平公、河间公,乃宗室亲族,宜留镇长安,辅翼殿下,不可擅离。且朝廷早有定制,宗室亲族,未得诏令,不得进京,不得离京。殿下安可忘也?”
苻琳面色一沉,转过身来盯着朱彤,眼中满是怒色
“好你个朱彤!而今内忧外患,我等不过略尽人子之道,你却阴阳怪气,出言阻挠,是何居心?”
苻熙也不冷不热地道
“秘书监年事已高,又病体未愈,怕是昏了头罢,还是早些回府养病为宜。”
朱彤面色不变,叉手道
“有劳广平公挂怀,肜病体事小,大秦安危事大,臣不得不言。”
苻琳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声音又高了几分
“哼,汝便是逆言太多!数月前廷议伐晋,众臣皆言不可,独你和慕容垂、姚苌等人,力主南征。结果呢?王师覆败,害得太傅等人殉难!数十万将士埋骨淮南!今太子仁厚,不加治罪已是万幸,汝却目无尊卑,几次三番忤逆,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说着,转向苻宏,叉手道
“殿下,臣请杀朱彤,以谢天下!”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苻睿抬起头来,看了苻琳一眼,目光复杂。
苻熙站在一旁,叹息地摇了摇头。
窦冲坐在西侧靠后的位置,捻着颌下短须,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徐成端坐在席上,面色沉凝,一言不。
赵整连忙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向苻宏叉手行礼,又向苻琳叉手行礼,满脸急切
“不可不可,国难当头,诸位少说两句,当务之急,是派人迎候天王呐!”
苻宏看着赵整,又看了看朱彤,沉默了片刻
“朱爱卿既然反对二公出行,不知可有推荐人选?”
朱彤正要开口,石越已从西侧站起身来,大步走到殿中,叉手行礼
“殿下,臣愿前往!”
朱彤看着石越,点了点头
“太子左卫率愿往,正当此任!”
苻琳和苻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各自退坐回原位。
苻宏颔笑道
“好,那就劳石卿奔走一趟。”
石越叉手道
“臣领命!”
说完,便又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殿中静了片刻。
苟池从东侧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叉手行礼
“殿下,荆州刺史都贵多次上奏,言晋贼已进迫至襄阳一线,要朝廷急派援兵,迟恐襄阳不保也!”
苻宏皱起眉头,靠在凭几上,捻着胡须
“慕容垂不是已退兵到南阳吗?还有那洛州刺史张五虎,为何不前往救援?”
前禁将军李辩坐在苟池下,闻言侧身向苻宏叉手道
“殿下有所不知,慕容垂倚仗天王宠信,独掌一军,直接听命于天王,自然非都贵可以驱使。恐怕连东宫敕命,他都未必理会。至于那洛州刺史张五虎,则言兵少力微,未可轻动,除非京师拨派援兵与他,方可进兵。”
苻宏面色一沉,正要说话,徐成已站起身来,大步走到殿中,叉手行礼
“慕容暐不顾大局,弃军独逃,臣请对其留京族人,依律收监定罪,以正人心!”
姜宇也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叉手行礼
“臣附议!慕容氏倚仗宠幸,多有不法,今失地败军,正可定罪,以儆效尤!”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东侧那些空着的席位,心中暗暗咬牙——成弟,为兄今日便替你报仇。
徐成和姜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和快意。
窦冲却突然站了出来。
他看着徐成和姜宇,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慕容垂尚领兵数万,骤然对慕容暐惩处,岂不打草惊蛇,催人造反?臣闻现在北地郡一带,已出现动荡。太子庙堂运筹,需通盘考虑,切不可因慕容暐这等无足轻重之人,而激起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