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蚝带着亲兵冲到一处缺口下方,将盾牌背在身后,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城墙上晋军的箭矢如雨,他举盾格挡,盾面上钉满了箭矢,密密麻麻像刺猬一般。
一个晋军士卒从缺口处探出身子,举起一块大石要砸,张蚝猛地一蹬,跃上缺口,一刀将那士卒砍翻,翻身滚进城墙内侧。
“并州儿郎们,跟我上!”
他怒吼一声,挥刀杀入敌阵。
他身后的并州兵一个个爬上来,在城墙上杀开一道口子。
可当他登上城头时,西门的欢呼声已经响彻云霄——梁成的人马已经攻入了城中,王先已被生擒。
“他娘的!”
张蚝一刀砍翻一个晋军士卒,狠狠骂了一句,却仍带着亲兵在城墙上厮杀,不肯退后一步。
直到北门也被他从内侧打开,他的并州兵涌入城中,他才喘着粗气站在城门口,望着城中到处飘扬的秦军旗帜,面色铁青。
南门外,王显听见西门的欢呼声,又听见北门的呐喊声,面色复杂。
他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偏将道
“西门、北门已破,随我加紧攻击南门!”
偏将应了一声,连忙去传令。
。。。。。。
徐元喜早些听闻西门即将失守,立马率领麾下部众前去增援,在路上却听闻西门已破、王先被擒,当即面色惨白。
他带着亲兵赶到西门附近,远远望见梁成的旗帜已在城头飘扬,知道大势已去。
他咬了咬牙,对身旁的副将道
“西门、北门已破,南门外王显的兵马亦正在猛攻。如今只有东门没有秦军攻城,咱们立即赶去东门,趁东门外那支秦军还没反应过来,突围出去!”
副将急声道
“将军,东门外也有秦军驻扎!专等咱们突围!咱们从东门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徐元喜面色铁青,却已别无选择
“管不了那么多了!那支人马虽然模样不差,但毕竟没有参与攻城,未必料到咱们会从东门突围。况且东门外地形开阔,只要冲出去,便可沿淝水西岸南下,绕到合肥。总比困死在这城里强!快走!”
他带着百余亲卫骑兵,一边沿途收拢溃兵,一边沿着城中街道向东门疾驰。
街上到处都是溃散的晋军士卒和惊慌的百姓,哭喊声、马蹄声、刀兵撞击声混成一片。
徐元喜已顾不上这些,只催马快行。
。。。。。。
东门外五里处,王曜的中军大营。
从清晨开始,王曜便一直站在营中那座临时搭建的望楼上,眺望着寿春城的方向。
他身后站着尹纬、毛秋晴、郭邈,以及李虎、凌大等人。
望楼高约三丈,是用粗大的松木搭成的,顶上铺着木板,四周围着半人高的木栏杆。
从这里望去,寿春城三面攻城的场景一览无余。
西门外,梁成的投石车不断抛射着石块,砸在城墙上,扬起一团团尘土;
北门外,张蚝的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墙,又被推下来;
南门外,王显的人马正在猛攻那处缺口,喊杀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混在风里,听得不太真切。
而寿春城东北方向的淝水之上,晋军水师的战船往来游弋,船帆在日光下白得刺眼,不时有小船靠近岸边,放几轮箭便退回去,明显是在牵制。
尹纬站在王曜身侧,捻着颌下山羊胡,慢悠悠地道
“高衡那厮,倒也尽职。这几日来来回回地骚扰,就是不让咱们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