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着那件黛青色的交领窄袖胡服,腰间束着牛皮革带,带上悬着那口环刀。
青丝高高束起,扎成高马尾状。
那张清冷的面庞上,此刻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目光不时扫过寿春城的方向,若有所思。
李虎带着铁壁营的亲卫在中军营帐处值守。
他穿着一件两裆铁铠,腰间悬着那口宽阔的环大刀,头上戴着兜鍪,鍪顶插着一束赤色牦牛尾。
那张粗豪的脸上满是警惕,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视着四周。
他身旁站着凌大,那年轻的队主穿着一件半旧的皮甲,腰间悬着环刀,头上戴着武冠,冠上插着黑色的鹖尾。
他此刻正望着寿春城的方向,目光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神情。
“府君!”
见王曜巡营回来,凌大赶忙挺直腰杆行礼,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兴奋
“府君,咱们什么时候攻城?弟兄们都等不及了。”
在一旁的李虎闻言,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喝道
“攻什么城!咱们的职责是保护府君,真要攻城,也是那四个军的事!老实跟老子守着大营!”
王曜见凌大被训斥,苦笑道
“咱们不攻城。咱们的任务是堵截晋军退路和援军。攻城的事,由梁将军、张将军、王刺史他们去做。”
凌大听了,脸上露出几分失望,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哦”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望着寿春城的方向。
不知何时,毛秋晴和尹纬也已凑了过来。
她看着寿春城墙上那些隐约可见的旗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梁成那厮,抢得了西门的主攻方向,一定很是得意。张蚝也不甘示弱,抢了北门。这两人都是争强好胜的性子,此番攻城,怕是要争个头破血流。”
尹纬捻着胡须,慢悠悠地道
“争便争罢,反正都是为了破城。谁先破城,都是大功一件。只是那梁成,性子太傲,又护犊子。上次在洛阳,他弟弟惹了事,他不但不认错请罪,反而处处袒护。这样的人,若是立了大功,只怕更要目中无人了。”
王曜没有接话,只望着寿春城的方向,目光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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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秦军三面围城,日夜打造攻城器械。
将作营的工匠们忙得脚不点地,锯木头的锯木头,刨木板的刨木板,打铁的打铁,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早到晚不绝于耳。
投石车的架子一根根搭起来,冲车的车身一块块拼起来,云梯的梯子一节节接起来,巢车的了望台一层层架起来。
那些工匠多是关中来的老手,手艺精湛,干活利落,不到五日,便造出了数十架投石车、十余架冲车、百余架云梯,还有几架巢车。
那巢车高约五丈有余,底座用巨木拼成,装八只轮子,可由数十人推行。
车身分作三层,最上一层设有了望台,四周立着厚木板作掩护,板上开着箭孔,可容弓弩手居高临下射箭。
梁成站在西门外的高坡上,望着那些正在组装攻城器械的工匠,那张冷峻的面庞上满是得意。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梁云道
“你看那些投石车,都是最新的样式,比当年在襄阳用的还好。待明日攻城,先让投石车砸他几个时辰,把城墙砸塌了,再让冲车撞门,云梯登城。我就不信,那徐元喜能撑得住。”
梁云连忙点头,那张冷峻的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笑意,道
“兄长说的是,那徐元喜不过是缩头乌龟罢了,哪里是兄长的对手?待明日破城,兄长便是头功,看那张蚝还有何话说。”
梁成冷笑一声,没有接话,只望着寿春城的方向,目光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神情。
张蚝站在北门外的高坡上,也望着那些正在组装的攻城器械。
他身旁的偏将低声道
“将军,梁成那边造了三十架投石车,咱们这边才二十架。要不要让将作营再赶造几架?”
张蚝摆了摆手,瓮声瓮气道
“不必。投石车多了未必有用,关键看怎么用。咱们北门地势不甚开阔,用不了那么多的投石车。到时候让弟兄们架起云梯,一鼓作气往上冲,我就不信,那城墙能挡得住我并州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