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坚摆了摆手,止住二人,又审视了帐中众人一眼,才道
“言归正传,适才子卿之用兵方略,众卿以为如何?”
张天锡站起身来,向苻坚叉手行礼,面上带着几分犹豫,开口道
“王将军见识群,只是川蜀巴东之地,尚在吴人手中。姚苌、裴元略,未必就能迅突破。而一旦迁延日久,我大秦百万大军,粮草如何供应?”
赵盛之慢悠悠站起身来,盯着张天锡,那双眼睛里满是怒色,嘴角却挂着笑容
“归义侯,汝所言自是至理。然战阵之数,本就难兹万全。王将军之筹画,已是目下最优之解。不然以公之见,该如何用兵才好?”
张天锡面色一变,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见赵盛之那道目光像刀子一般扎过来,心中不由得恼怒,只道这竖子当真可恶,专俟他话中漏洞,每每对自己百般挑错,当真以为自己软弱可欺吗?
他正要作,却见苻坚已对朱序道
“朱爱卿,卿之意何如?”
朱序缓缓站起身来,向苻坚叉手行礼,直起身,面色沉凝,缓缓道
“臣以为王太守之言甚合兵略,不过归义侯之顾虑,亦不无道理。如何决断,还请陛下圣裁。”
他说完,又叉手行了一礼,这才坐回席上。
苻方坐在一旁,看着朱序,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很低,没人听清。
苻坚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帐中众人,缓缓道
“那好!朕以为子卿筹画之进军方略,甚为妥当。增援襄阳之统帅,谁可堪任?”
话音刚落,慕容暐便站起身来。
他大步走到帐中,向苻坚深深叉手,直起身,那张平静的面庞上此刻带着几分激动,声音也有些颤
“陛下,臣久蒙大恩,无以报答。今幸见用命,岂敢不尽心竭力?臣愿乞一军,破吴贼、平荆楚,以报天恩!”
他说这话时,目光恳切,声音洪亮,帐中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苻融面色骤变。
他当即站起身来,走到帐中,向苻坚叉手行礼,急声道
“陛下,新兴侯忠义之心可嘉,奈从未领兵,不宜前往。王太守练兵有成,且与那桓氏多有交锋。臣以为王太守更胜此任!”
他说着,目光扫过王曜,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急切和深意。
王曜心中一凛,当即体察到苻融的用意。
他连忙站起身来,走到帐中,向苻坚叉手行礼,朗声道
“陛下,臣也愿往!”
苻坚看了看苻融,又看了看王曜,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落回慕容暐身上。
他看着慕容暐,忽然笑了。
“到底是新兴侯率先请命。此一行,由新兴侯前往。”
慕容暐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又躬身道
“臣叩谢陛下!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他说着,又深深行了一礼,那腰弯得很深,几乎与地面平行。
苻融面色沉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却见苻坚已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他只好叉手行了一礼,退回座位上,那张俊雅的面庞上,此刻满是忧虑。
王曜站在帐中,望着苻坚,心中有些失落,却不好再说什么。
他叉手行了一礼,正要退回座位,苻坚却叫住了他。
“子卿,汝莫要气馁。”
苻坚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许
“朕当自将大兵二十五万,直趣寿春。卿可愿为前驱?”
王曜一怔,随即叉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