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会意,拨马回头,对跟在后面的铁壁营喝道
“凌大!你带弟兄们回营歇着,该喂马的喂马,该擦甲的擦甲。明日一早再来当值!”
队伍中一个穿着明光铁铠的队主应了一声,拨转马头,领着那五百余骑往营中驰去。
马蹄声轰隆隆的,扬起一片尘土,片刻间便散了大半。
李虎自己却只点了十几个亲卫,都是铁壁营里最精悍的,人人穿着两裆铁铠,腰悬环刀,马鞍上挂着角弓。
他策马回到王曜身侧,手按在刀柄上。
毛秋晴也策马跟上来,她看着王曜,却没有说话,只勒着马缰,等他令。
尹纬也策马过来,捻着胡须道
“府君,那梁云是卫军将军梁成之弟。梁氏在朝中根基深厚,咱们去要人,只怕没那么容易。那苟司马打伤卫县丞,梁云事后既不派人来赔罪,也不将那厮捆了送来,分明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府君此去,怕是要与他撕破脸。”
王曜没有接话,只一夹马腹,那青骢马便迈开步子,往北边驰去。
毛秋晴、尹纬、李虎三人紧随其后,那十几个铁壁营亲卫也拨转马头,蹄声嘚嘚,跟在最后头。
一行十几骑,出了南营,沿着官道往北驰去。
官道两旁的行柳被马蹄带起的风拂得轻轻摇摆,柳絮飘飞,纷纷扬扬,落在那些骑士的肩上、马上。
远处伊水泛着粼粼的光,几只白鹭从水边飞起来,慢悠悠地扇着翅膀,往南边去了。
进了宣阳门,街道两旁的行人见这一队甲胄鲜明的骑士,纷纷避让。
有那胆大的,站在道旁张望,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王曜却不理会这些,只策马疾行。
李虎跟在王曜身侧,那张粗豪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他扯着嗓子道
“曜哥儿,咱们先回郡府罢?婶子和夫人不知该多挂念呢!这一走快两个月,她们——”
“先去卫简家。”
王曜打断他,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李虎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王曜面色沉凝,便不敢再劝,只“哦”了一声,闷头跟上。
尹纬策马走在王曜另一侧,捻着胡须,低声道
“府君方才问卫县丞在何处养伤,原来是早有计较。”
王曜没有接话,只望着前方那条通往城东的街道。
卫简的宅子在城南一条小巷里,离郡衙不远,却僻静得多。
巷口种着两株老槐,枝叶密密匝匝的,遮住了大半条巷子。
槐花正开着,一簇簇淡黄色的小花挂在枝头,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
王曜在巷口勒住马,翻身下来。
李虎和那十几个铁壁营的亲卫也纷纷下马,将马拴在槐树上。
毛秋晴和尹纬也下了马,跟在王曜身后。
巷子不宽,只容数人并肩。
青砖铺的地面,年久失修,有几块已经碎了,露出底下的泥土。
两侧的院墙不高,墙头爬满了藤萝,绿莹莹的,密密实实的。
卫简家的院门是两扇木板门,漆色已斑驳,门环是铜的,被摸得亮。
王曜上前叩门,笃笃笃三声。
里头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探出头来。
正是卫简之妻李氏。
她面色有些苍白,眼下泛着青痕,显是这几日没有睡好。
其见门外站着几个甲胄鲜明的将领,先是一惊,随即认出当先那人,连忙将门大开,敛衽行礼,声音颤
“王……王府君!您、您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