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亲兵被长矛刺中腹部,惨叫着倒下去,肠子流了一地。
又一个亲兵被长戟勾住脖子,拖下马去,被乱刀砍死。
杨光眼眶泛红,挥着刀拼命厮杀,刀刃都砍卷了刃,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淌,滑腻腻的,几乎握不住。
“使君!快走!”
杨光回头冲张崇喊道。
张崇这才回过神来,拨转马头就要往后跑。
可那马被溃兵冲得东倒西歪,跑了几步便被一群人堵住,怎么也冲不出去。
那些人都是溃兵,有的空着手,有的扛着兵器,有的背着包袱,乱糟糟挤在一处,推推搡搡,互相踩踏。
张崇急得满头大汗,挥着马鞭抽打马臀,那马嘶鸣着,扬起前蹄,险些把他掀下来。
可前头的人太多,马冲不出去,只能原地打转。
桓石虔瞧见了那穿着明光铠的肥胖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一夹马腹,那匹赤红战马长嘶一声,直冲张崇而来。
手中长槊平端,槊尖对着张崇的后心。
他身后几个亲兵紧随其后,替他挡住两侧冲来的溃兵。
“秦狗,纳命来!”
桓石虔一声暴喝,那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张崇回头,见那柄长槊已刺到眼前,槊尖在日光下闪着寒光,越来越大。
他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竟从马上滚了下来。
扑通一声摔在地上,那肥胖的身子在地上滚了两滚,沾了一身的泥,脸上、手上、衣甲上全是泥巴。
那匹黄骠马被他猛地一摔,竟也跑了,冲进溃兵群里,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桓石虔一槊刺空,勒住马,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张崇,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还有几分残忍。
他翻身下马,提着长槊,一步步走向张崇。
那长槊的槊尖拖在地上,在黄土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张崇趴在地上,浑身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两手撑地,想往后爬,可手脚软,使不上力气,只在地上蹭出几道浅浅的印子。
他嘴里喃喃道
“饶命……饶命……饶我一命……”
桓石虔走到他跟前,举起长槊,便要刺下。
就在此时,西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呜呜呜——呜呜呜——
那号角声低沉而绵长,在青林原上回荡。
紧接着,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起,那脚步声整齐划一,踩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如潮水般涌来。
桓石虔一怔,转头望去。
北边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疾赶来。
当先的是一队骑兵,约莫五百余骑,人人皆着明光铁铠。
其铠甲片整齐,肩覆披膊,腰束革带,带上悬着环刀。
马鞍上悬着角弓,弓梢缠着麻绳。
箭箙挂在马鞍另一侧,里头羽箭簇簇,箭羽是白色的鹅翎,排列得整整齐齐。
马颈下系着赤缨,那赤缨在风中猎猎飘扬,如一团团火焰在跳动。
那些战马多是漠南良骏,有的通体黝黑,毛色油亮如缎;
有的赤红如火,鬃毛飞扬;
有的青白相间,皮毛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