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也知道,这些新卒多是去年秋天才招募的农家子弟,种地是把好手,打仗却是头一遭。
两个月能练到这般模样,已是桓彦呕心沥血的结果。
要想让他们上阵进行大规模厮杀,还得慢慢磨。
正说着,校场边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王曜转头望去,只见营门那边涌进来一群人。
当先一人骑着马,穿着一件赭黄色的皮甲,腰间悬着一口环刀。
头上戴着兜鍪,鍪顶没有鹖尾,只插着一束红色的牦牛尾,那牦牛尾在风中一颤一颤的。
马后跟着一军士卒,约莫两千来人,大部分都穿着皮甲,少部分着铁甲,皆腰悬刀箭,风尘仆仆。
队伍中间,有大几十辆的辎重牛车,车上装着鼓鼓囊囊的口袋,还有一些木箱。
驮马旁边,跟着一百多个被绳子串着的俘虏,穿着破烂的衣裳,蓬头垢面,低着头慢慢走。
王曜眼睛一亮,站起身来。
桓彦也站了起来,望着那队人马,淡淡道
“许胄回来了。”
那骑马的人渐渐近了。
王曜看清了他的脸——三十出头年纪,生得虎背熊腰,眉宇间带着几分武将的豪气,也带着几分久经战阵的沉稳。
颧骨上有道疤,是旧伤,已经愈合了,留下一条淡粉色的痕迹。
下颌蓄着短须,须髭修剪得整齐,不像李虎那般乱蓬蓬的。
正是原乙军军主毛秋晴麾下的幢主,如今代理乙军军主之职的许胄。
许胄策马来到点将台前,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大步走到台下,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末将许胄,参见府君、桓郡尉。”
王曜走下台来,亲手扶起他,笑道
“季玉(许胄)辛苦了,快起来说话。”
许胄站起身来,面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也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兴奋
“托府君洪福,此番出兵,还算顺利。伏牛山那伙乞活军余部,共七百三十七人,斩三百六十六级,俘虏二百八十三人,逃走的约莫三十几人,已不足为患。末将带了一百多个俘虏回来,其余的暂留当地,交予鲁阳县令看押。”
他停了停,侧身指向那些驮马和俘虏
“还有缴获的粮食、财物,末将也一并带回来了。粮食约莫三千多石,铜钱五百余贯,绢帛二百余匹,还有一些铁器、兵器、牲畜。请府君清点。”
王曜闻言,目光落在那几十辆辎重车上,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转头望向桓彦,桓彦也正望着那些辎重车,那张清俊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动容。
三千多石粮食,五百余贯铜钱,二百余匹绢帛——这可不是小数目。
豫州目下只辖河南、荥阳两个郡,虽称富庶,可要养数万兵马,又要支援朝廷南征的粮草,府库里的存粮,是一日比一日紧。
这些缴获,无异于雪中送炭。
“季玉。”
王曜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尔等此番出兵,不单剿灭了匪患,还带回来这许多缴获,当记大功。”
许胄连忙抱拳道
“末将不敢居功。此番能成事,全仗府君运筹帷幄,末将不过是奉令行事罢了。”
王曜摇头笑道
“你啊,跟谁学的,也会说这些客套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