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苻宝走上前来。
她向吕光敛衽一礼,那秀美的面庞上带着几分郑重
“吕将军,本宫也有一言相赠。”
吕光连忙还礼
“公主请讲。”
苻宝道“将军此去西域,路远迢迢,山川险阻。本宫虽不能随军出征,却也日日为将军祈福,愿将军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早日凯旋。”
吕光再拜谢过,他想了想,忽然靠近几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公主放心。臣此去,定当用心寻访。无论找得到找不到,臣都会遣人报知公主。”
苻宝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而后便返回张贵妃身边。
张贵妃在一旁瞧见了,微微侧看向女儿。
苻宝察觉母亲的目光,便浅浅一笑,那笑容云淡风轻,看不出任何端倪。
张贵妃便也没有多问,只当是女儿礼节性地与将军道别。
这时,吕纂也上前,他向苻坚、苻融、苻宏、苻宝等人一一见礼,那见礼的动作比父亲更殷勤些,揖行得更深,腰弯得更低。
每见一人,都要多说几句奉承话。
最后,他站回父亲身侧,垂恭立,那姿态恭谨而驯顺。
苻坚望着他,笑道
“永绪,此番随父远征,可有胆怯?”
吕纂连忙抱拳,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回陛下,小臣虽驽钝,却也不曾胆怯。臣自幼随父习武,深知为国效命,乃臣子本分。臣父常教诲臣,说陛下待我们吕家恩重如山,臣等当以死报效。此番远征,臣当紧随父帅,冲锋陷阵,以报陛下厚恩!”
那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既表达了忠义之心,又体现了吕光的教子有方,任谁听了都觉得是个忠勇可嘉的好儿郎。
苻坚点了点头,赞道
“好,有志气。你父子同心,必能建功立业。”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对了,永业怎么没来?朕记得他辞官以后,也还在京师罢,此番远征,他怎么不来送你父亲?”
吕光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叹道
“回陛下,那孽畜……唉,那孽畜跑到洛阳,跟子卿混在一处去了,说去经……经商!臣写信催他回来,让他随军出征,也好历练历练。他倒好,回信说什么‘不愿为官,只愿经商’,还说‘经商也是为国效力,能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简直……简直气煞臣也!”
他说着,连连摇头,那面如重枣的脸上满是无奈与恨铁不成钢。
苻坚听罢,也不禁摇头苦笑,但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理解,几分宽容
“永业这孩子,朕在太学时便知他是个惫懒的。不过本性不坏,罢了,等过个一两年,他折腾累了,朕再赏他个清贵的官做,总不能让你太过忧心。”
吕光连忙拜谢“臣代那逆子,拜谢陛下天恩。臣回去定当再写信,狠狠骂那孽畜一顿!让他知道,什么才是正途!”
吕纂在一旁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上前一步,向父亲道
“父帅,绍弟年纪尚轻,贪玩些也是常事。父帅莫要太过苛责,待绍弟再大些,自然便懂事了。儿臣此番随父出征,定当多立功勋,也好给弟弟做个榜样。”
那话说得恳切,一副为弟弟着想的好兄长模样。
吕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苻坚却赞道“永绪这话说得在理。你为兄长,当给弟弟做好榜样。此番远征,你好好干,立了功,朕自有重赏。”
吕纂连忙抱拳,那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多谢陛下!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臣不求厚赏,只求能为陛下分忧,能为国效力,便心满意足了!”
这时,朱肜与梁成联袂上前。
朱肜向吕光一揖,那清瘦的面庞上带着几分伤感
“道明兄,此去路远,千万保重。愚弟……愚弟等着你回来,咱们再把酒言欢。”
吕光握住他的手,笑道
“元乐,你这是怎么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怎的这般模样?你放心,我定当战决,早日归来。到时候,咱们好好喝一场,不醉不休。”
梁成在一旁咧嘴笑道“对对对,老朱你也忒多愁善感了。世明此去,是建功立业,又不是去送死。你难过个什么劲儿?”
他说着,转向吕光,挤了挤眼
“世明兄,我可跟你说,你可得快点回来。回来晚了,咱们把晋国灭了,可就没你的份了,到时候你可别怪兄弟们没等你。”
吕光闻言,仰头哈哈大笑,那笑声爽朗,在晨空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