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该向嫂嫂赔罪才是。去年元高大婚,曜在河南,公务缠身,未能亲来道贺,心中一直过意不去。今日见了嫂嫂,定要好生敬一盏赔罪。”
杜氏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带着几分贤淑
“王府君言重了。夫君常说,王府君在河南,做的都是为国为民的大事。剿匪安民,开拓商路,编练新军,哪一件不是功在国家,利在百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王府君若再提赔罪,妾身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众人重新落座。
绿珠领着几个侍女,将茶汤果品重新添上,又端了几碟新果上来——一碟蜜枣,一碟糖渍藕片,一碟胡桃仁。
杨定环顾众人,笑道
“今儿个人倒是齐了,就差柳行、毛军主和丁掌柜了。她们一早便出去了,说要去逛东市,也不知逛得如何了。”
吕绍凑过来,向王曜挤眉弄眼道
“子卿,我可得说你几句。”
王曜一怔
“永业有何指教?”
吕绍一本正经道,那表情故作严肃,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当年在太学时,我便常跟你说,凭你的才华,日后必定入仕为官。大丈夫三妻四妾,也是寻常事。可你呢?每次我说这话,你便和元高一起,反过来说我。”
他说着,指了指徐嵩,又指了指王曜,道
“现在如何?你在成皋,佳丽云集。毛军主对你牵肠挂肚,丁掌柜对你情深义重。这回她们听说你有事,千里奔波来寻你,这份情意,啧啧啧……只是这情义甚重,怕是不好消受呐,前几日她们过来,我看毛军主那脸色不太好看,待会儿你可要悠着点,别连累着哥几个也陪你一道吃了瓜落。”
他话未说完,苻笙已啐了他一口,笑骂道
“吕二,你这张臭嘴,就没一句好话!子卿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定是你这厮给教坏了!”
吕绍连忙摆手,讪笑道
“公主,这话可冤枉我了!还是子卿这小子自己颖悟贯通,不安分,不然元高怎么就不这样呢?”
众人闻言皆大笑。
杨定也指着吕绍笑道
“吕二,你少挤兑点子卿。待会儿毛军主回来,听见你这般调侃人家意中人,仔细她拿刀找你说话。”
吕绍缩了缩脖子,故作害怕道
“哟,那我还是不说了,我可惹不起那位姑奶奶。”
众人又笑了一阵后,徐嵩面向王曜道,他语声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
“子卿,你在河南这两年,编练新军的事,我听说了。五人一伍,四伍一什,五什一队,六队一幢,三幢一军——这军制,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王曜摇头道
“非也。这是我和桓彦、秋晴、耿毅、郭邈他们一起商议出来的。桓彦通晓兵法,秋晴久经战阵,耿毅、郭邈也各有见地。大家集思广益,反复推演,才敲定了这套军制。”
他顿了顿,又道
“当初设这军制,也是从实战中摸索出来的。新安剿匪时,我便现,寻常的什伍之制,弓弩手分布在各伍之中,临战时召集不便,彼此之间默契不够,难以形成合力。所以后来和桓彦商议,便在一幢五队的基础上,再加一队纯弓弩手。这样战时调度起来,便顺手多了。”
徐嵩点头,叹道
“能集众人之智,又能从实战中总结经验,方为大智。子卿能有今日,不是偶然。我听军中的人说,你这军制,连一些宿将都称赞,说编排合理,调度灵活,比旧制好用。”
吕绍在一旁插嘴道
“元高,你在长安令任上,干得也不轻松罢?我听说长安令事务繁剧,每日要处置的案子大几十,比蓝田县令累多了。我在蓝田干了一年多,便受不了辞官了。”
徐嵩微微一笑,道
“不过是按部就班,处置些寻常事务。比不得子卿在河南,剿匪安民,开拓商路,编练新军,那才是建功立业。我这长安令,说穿了就是个坐堂理事的,今日这家丢了牛,明日那家打了架,后日又有商人来告状,说有人欠钱不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甚新奇。”
王曜摆手道
“元高莫要自谦。长安令职掌京畿,事务繁剧,岂是河南边郡可比?再说,你去年还帮着贾勉父子洗清了冤屈,连天王都夸你明察秋毫。那贾勉的儿子贾彝,才十岁,便敢独自进京为父申冤,也是个了不得的孩子。你能助他洗清冤屈,功德无量。这份功劳,可不比我那些小事。”
徐嵩笑了笑,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