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几样小东西收进袖中、怀中,袖口鼓鼓囊囊的,他却不觉累赘。
那卷乐谱和那支竹笛放不进袖中,便用手提着。
李虎在一旁笑道
“曜哥儿,你这般仔细,倒像是给新媳妇送礼似的。”
王曜摇头笑道“莫要胡说,待会儿去拜客,岂能少了礼数?”
说笑间,王曜又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你媳妇也有了身子,怎忘了给她也买些东西?”
李虎一怔,连忙道
“曜哥儿,使不得!你为俺们操办婚礼已花费了许多,怎好再让你破费?”
王曜摇头道“你随我这些年,出生入死,这点心意算什么?再说,碧螺那丫头,自小跟着璇儿,吃苦受累,如今嫁了你,也该享些福。”
李虎还待推辞,王曜已兀自拉着他往街边另一处杂货铺走去。
那铺子里头,摆着各色妇人用的物件——梳子、篦子、铜镜、香囊、针线盒、绣花棚子,满满当当。
王曜看了一会儿,挑了一只漆盒。那盒子不大,髹着朱红色的漆,盒盖上用金粉画着一枝梅花,虽不名贵,却精致可爱。
“这个如何?”他问李虎。
李虎挠头道
“俺……俺也不知她喜欢什么。这盒子倒是好看,只是……”
王曜笑道“你若觉得不够,再添些别的。”
说着,又挑了几样——一包干桂花,一包干茉莉,说是泡茶熏衣都好;
一块青色的绢帕,质地细密,绣着几朵素雅的小花;
一对手镯,是银的,虽不重,却也亮闪闪的。
李虎看着那对手镯,眼眶忽然有些红,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王曜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好了,别愣着了。拿着,回成皋后给碧螺。她若问起,便说是你亲自挑的。”
李虎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声音有些颤
“多谢曜哥儿!俺……俺替她谢过曜哥儿!”
王曜笑道“你我兄弟,说这些作甚?”
他将这些东西也交给李虎拿着——这些是要带回安仁里的,与那些绢帛锦缎、给嫂嫂们和岳母的脂粉蜜饯一处。
……
东西买齐,时辰已快到午时。
王曜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几个孩子,道
“差不多了,咱们该回了。”
王镇恶意犹未尽,嘟着嘴道
“四叔,再逛一会儿罢?我还没瞧够呢。”
王曜笑道“今日先回去,过几日若还有空,四叔再带你们出来。”
王镇恶这才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王曜寻了辆牛车,让李虎将王基、王镇恶、董峯三人送回去。
那些绢帛锦缎,给两位嫂嫂、岳母的脂粉蜜饯,给孩子们的木刀木剑木弩,还有给碧螺的礼物,都一并搬上车。
王镇恶抱着那木刀、木弩,满脸不舍
“四叔,你不同我们一道回去么?”
王曜摸了摸他的头,道
“四叔还有些事,要去见几个故人。你们先回去,好生歇着,过几日四叔再来看你们。”
他又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小的布老虎,递给王基
“这是给宪儿的。今日没能带他来,你替四叔拿回去给他。”
王基接过,郑重点头
“四叔放心,我一定交到宪儿手里。”
董峯也道“姐夫,你早些过来。我娘说还要给你做好吃的,等你来呢。”
王曜笑道“好,我办完事便去。”
李虎将那些东西都安顿好,又回头道
“曜哥儿,那八个小子,在家估计都闷坏了,俺回去带他们去逛逛,但定会生约束,不让他们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