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不知是什么人,竟值得父王如此看重?”
张贵妃看向渐趋长大沉稳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待会儿人到,你们就知道了,着什么急。”
苻锦嘟了嘟嘴,正要再问,忽听苑门方向传来脚步声。
她转头望去,只见父王苻坚正缓缓走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穿着浅褐色交领裲裆,正是冗从仆射光祚;另一个二十多岁,穿着深青色公服,腰悬铜印黑绶,不是王曜还是谁?
苻锦一见王曜,眼睛顿时瞪得溜圆,脱口道
“王子卿?!”
苻宝顺着她目光望去,一眼便看见那个穿着公服的青年。
他比两年前离开长安时高了许多,黑瘦了些,却也沉稳了许多。
眉宇间那股书生意气还在,却又多了几分久历宦海的从容。
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只是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什么——是疲惫?是忧思?还是别的什么?
她心中一颤,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绢帕。
张贵妃瞥了女儿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苻宝回看了母亲一眼,方觉自己失态,忙垂下眼帘,努力让面上神色恢复如常。
苻坚大步走入亭中,含笑睨向众人
“都到了?好,好,今日天气晴和,正适合在苑林野餐。”
他又转向王曜,摆手道
“子卿,不必拘礼。这是家宴,坐吧。”
光祚后退一步,欲在亭外侍立,苻坚却道
“光仆射,你也坐。你今日来回尚书台跑了几趟,也是累了,不必拘礼。”
光祚一怔,连忙推辞
“陛下,此有违礼法,臣断不可……”
未等他说完,王曜也拱手笑道
“光仆射,陛下既如此说,仆射坐下便是。曜初来乍到,有光仆射在旁,也少些拘束。”
光祚看了看苻坚,又看了看王曜,这才躬身谢恩,在亭角寻了个位置,欠身坐下。
众人依次落座。
苻坚踞坐于正中凭几之后,张贵妃坐于他右。苻宝、苻锦、苻诜三人坐于左,苻宝挨着张贵妃,苻锦挨着她,苻诜则坐在最外侧。
王曜坐于苻坚对面,光祚坐于亭角,正对着苻锦、苻诜。
长案上已摆满了菜肴果品——有炙羊肉,烤得焦黄,撒了盐和花椒,香气扑鼻;
有蒸鸡,鸡是宫里养的,蒸得烂熟,用菘菜垫底,汤汁浓郁;
有菘菜羹,加了盐豉和姜末,青白相间;
有腌菹,是菘菜腌的,酸脆可口;
还有一盘鱼,是清蒸的,鱼身上铺着姜丝葱段,浇着豉汁,鲜香四溢。
果品有枣脯、柿饼、盐渍梅子,还有一盘新下来的樱桃,红艳艳的,盛在黑陶盘中,格外诱人。
酒是新酿的黍酒,盛在陶壶中,酒色微黄,酒香醇和。
苻坚率先举盏,笑道
“来,子卿,且满饮此盏。这酒是前年秋酿的,朕一直舍不得喝,今日你来了,正好尝尝。”
王曜连忙举盏,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苻坚搁下酒盏,指着案上菜肴,笑道
“子卿,你可知这些菜是谁做的?”
王曜一怔,摇头道
“臣不知。”
苻坚指向张贵妃